“夫人,玉真观清水散人求见。”
崔笑语坐在水榭中,闻声手一抖,手中的鱼食全都落入池中,引得鱼儿争食。
“请她到正堂上稍等。”
崔笑语垂眸,轻声道。
十三年来,这是玉真观的人特意上门拜见她。
她心里有种隐秘的感觉,因此面见清水散人时,她特意屏退了所有的侍女。
“在下清水散人,特意一事相询。”
崔笑语正襟危坐,“请说。”
“夫人可认得这把匕首?”
姬飞衡拿出那把刻着无忧的匕首,问道。
“认得。”
“那夫人可知道,这把匕首的主人是谁?”
崔笑语道:“是我。”
随后,在姬飞衡惊讶的目光下,她淡淡地道:“这原是一对匕首,是藏剑山庄少庄主所赠。”
“我的匕首上刻着无忧,他的则是笑语。”
去年父亲过世,她回清河奔丧,收拾旧物时,看见了这柄匕首,便命人送到洛阳去了。
“清水散人,”
崔笑语看着姬飞衡,一字一顿地认真道:“十三年来,他回过洛阳吗?”
姬飞衡摇头,“自从师弟犯下大错之后,再无音讯。”
崔笑语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失望。
“连你也相信,是他杀了藏剑山庄满门吗?”
◎只有元曜颀长挺拔的身影,在雪中越发清晰。◎
不待姬飞衡回答,崔笑语道:“不会是他做的。”
只是她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与其是对姬飞衡说的,不如是对自己内心的诘问。
姬飞衡神情复杂,闭眼道:“此事,江湖豪杰亲眼所见,不可抵赖。”
她又何尝不想相信自己的同门师弟。
但众目睽睽之下,师弟走火入魔,凶性大发,杀了藏剑山庄满门。
虽非本愿,但大错已然铸成。
崔笑语低下声来,“我不懂武功,但他离开清河时,还是神志清明,怎么短短一个月,就走火入魔了。”
她的语气凄然,当真是满心不解彷惶。
蔺无忧当年去江南,是应藏剑山庄庄主的邀请参加婚礼。
那时候,他们约好了,等他参加完婚礼,便带她去洛阳,拜见他的师父。
从此,做一对平凡夫妻,浪迹天涯。
于是,兄长告知蔺无忧杀人逃遁,劝她不要再等的时候,崔笑语毫不相信,反而更加坚定。
那时候,她以为蔺无忧一定会来见她。
只要他来,即使是一封书信也好,即便背负满身骂名,她崔笑语也愿意抛下荣华富贵,陪伴他一生一世。
然而,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庭院里的鲤鱼生了小鱼,清河的海棠花开了又谢,也没有等到他来。
兄长说,蔺无忧丧尽天良,屡次哄骗她私奔,如今声名扫地,自然不敢来见她。
崔笑语冷淡地道:“清水散人请回吧,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