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安静的包间外,服务人员在门外轻声告知来意后,就静静地等候着。
彼时符琴正提着小巧精致的茶壶优雅的将茶水倒入杯中,白色的水雾飘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的茶香,今日与大师的谈话给予了她不少的新感悟,此时心情正好,便让人进来了。
服务人员在她的耳边将符照息一事详尽告知,特别是在提及许颖云一行人将符照息带走时,服务人员表示对方现如今还在餐厅内,倘若符琴要求,他们可以按照顾客意愿将符照息带回到她身边,毕竟符琴才是符照息的母亲。
符琴听完,并没有什么表示。
她垂眸,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留下过多岁月的痕迹,反倒是隐约透露着一种被时间仔细打磨过的莹润,给她增添了一股独有的气质。
她伸手去端茶杯,指尖触碰在薄瓷上,像是丝毫没感觉到茶水传递到杯身那滚烫的温度般,将其轻轻端到了身披袈裟、手带佛珠的大师面前。
等做完这一切,符琴才淡淡的对一旁的服务人员道:“既然是缘,那就让他去吧……麻烦帮我告诉许颖云,饭局结束后,将符照息带来就好。”
“至于修行问题,”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端坐在另一边的大师,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符照息该罚。稍后我会亲自惩罚他,令他不敢再随意怠慢修行。”
前来传话的服务人员从心底觉得这番话有些诡异,她不由得想起了唐志城带着小孩子找上前台时的那番解释,他们在卫生间隔间发现了符照息,并且他是被他的母亲命令待在那里的。
将五岁的亲生孩子关在饭店的厕所说是修行,自己则坐在这里招待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圆头方丈,这是合理的吗?
但她说到底只是个领工资办事的,这些豪门富家高层人士怎么想、又有着怎样一套特别的规则,那就是她不能过问的了。
服务人员强压下疑惑,在确认了带走符照息的不是陌生人后就离开了,将这事告诉了经理。
可能是有钱人家管孩子的手段不一样吧。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虽然她不理解就是了。
在她走后,符琴端起新倒的茶,轻轻品了一口。
她面对着大师,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是我教子无方,令大师见笑了。”
“我真为照息感到悲伤,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呢?连这能净化他身上的罪孽、使他前往极乐之地的修行都做的三心二意……”
符琴说着,她的话语随着腾升的水雾飘荡,她的悲切太过真诚,乍一看倒真像是为了孩子呕心沥血、却被叛逆孩子伤到心的母亲。
大师转动着佛珠,檀木珠子在指间摩挲出温润的声响。
他低垂着眉眼,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惯常的、能安抚人心的装腔:“夫人慈悲。只是这世间‘明白’二字,最是难得。照息公子慧根深种,却偏偏被红尘俗念蒙蔽了灵台。”
说罢,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依老衲看,照息公子是缺少优秀的同龄人作为榜样,这才导致心性不定、修行懈怠……听说符家旁支符玮之子就足够心善,常行善积德,倘若能让其与照息公子接触……”
符琴得到大师指点,大喜,忙道:“大师说得极为在理,我马上命人安排!”
大师点点头:“夫人明白便好。须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让心性纯善的良伴日日相伴,潜移默化,胜过千万句说教——”
杯中茶水荡开一道轻微的涟漪。
*
符照息仰头将椰汁全数喝下。
甜甜的味道令他颇为喜爱,等椰汁见底的时候他还颇为不舍的舔了舔嘴角,一副没喝够的模样。
渔崽一看,立即左顾右看的想帮符照息寻找椰汁,结果就瞧见霍捷歘的一下将整瓶椰汁抱在了怀里。
“呀!”渔崽开心的笑道,“霍捷也想喝椰汁嘛?”
霍捷蹙眉,粗声粗气的说道:“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