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往事,姐弟两人相视而笑,关系也不再那么生分。
只是他们浑然不觉,身后一道阴郁的视线。
慕容晦垂首立于三步之外,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听着姐弟二人亲昵笑语,再看着姐弟二人交握的手,眼底暗潮翻涌。
原来,一贯恶毒的楚清和,也有待人亲和柔善的时候。
……
宴席开始,皇帝因为得了一把弓箭,兴冲冲的让人举着靶子,想要试试手感。
举牌的宫人们,腿都在颤抖,心中害怕极了,却也不敢动,生怕惹陛下生气,连累全家。
“陛下,以活人举靶子,传出去恐伤陛下圣誉?”
谢丞相看不下去,皱着眉头上前劝谏。
“怎么?谢相不信朕的射术?”
楚湛指尖一紧,弓弦绷出危险的弧度,箭锋缓缓转向谢丞相。
谢砚修忽然起身,挡在谢相面前,“陛下,祖父只是为陛下圣誉担心,并非怀疑陛下的射术。”
“那就闭嘴!”
楚湛冷笑一声,碍于谢砚修尚是皇姐驸马,终是压下杀意。
他猛地调转弓身,箭簇寒光一闪——
“嗖!”
箭离了弓,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靶心。
持靶的宫人双腿战栗,冷汗浸透后背,待平静下来,宫人强自稳住身形,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陛、陛下神射!百步穿杨!”
朝臣们也反应过来,跟着夸赞:“陛下神射!”
楚湛笑了一声,眼中狠戾消散,看向清和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犹如一条乖顺的小狗讨要夸赞,
“皇姐,朕的射术是不是进步了?”
清和抬眼,敷衍道:“确有进步。”
楚湛正高兴,想要再练练手。
清和却恹恹摆手道:“好了,此处如何放的开?传乐坊歌舞来,弓箭待秋狩时再练不迟。”
“那就听皇姐的。”
楚湛只好作罢。
丝竹声渐起,彩衣舞姬如云般飘入殿中,方才箭矢破空的肃杀之气,转瞬便被靡靡乐声淹没。
慕容晦坐在清和身边,给她倒酒布菜,朝臣们也不是瞎子,看见长公主身边的陌生少年,私下议论纷纷。
“看着他卑躬屈膝为长公主鞍前马后,想必是长公主新收的男宠吧?”
“也是怪哉,从前长公主虽然私下荒诞,可这种场合从不会带男宠的。”
“看他那模样,想来是正得长公主宠爱吧。”
“长公主今天,简直是把谢家的脸面往地上摩擦啊。”
“……”
谢丞相脸色黑沉,手中玉筷猛的搁下,压低的嗓音里淬着冰碴:“堂堂长公主,这般场面竟带一个男宠来,她把我们谢氏的脸面往哪儿放?”
谢丞相侧目看向身旁的孙子,问:“你可与楚清和提了和离之事?她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