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沉吟半响才问:“我们要怎么办?我这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宫里情形我们不知道详细,城外营中的消息虽有,也不全面。”
杨依依吐口气:“您是一家之主,事关重大,自然心乱。我看,只要天下还是杨家的,那些皇子,谁造反,谁登基,问题都不大。大伯父找两个可靠的人,分别通知越王和汉王,让他们想办法混出城,去封地,静观都城的变化。通知的人也跟着两王一起出城,趁机逃往南粤,顺便通知李圭和五姐夫他们知道。”
英王看杨七一眼:“你的意思是,太子有问题?让越王与汉王逃往封地。”
杨依依点点头:“皇帝皇后一向恩爱,前面成人的儿子都是嫡出。原太子被贬,软禁府里。三皇子死了,那么太子、越王、汉王三个人中,太子权势最大,入主东宫三四年了,宫中是路路通达,宫中有什么事能真正瞒住他呢?加上长公主给我的情报,我推测是太子在宫中搞鬼了。”
英王叹了口气,又问:“还有什么事要做?”
杨依依道:“伯父与杨树父子一向不和,这次一定要低调。这两人一个守皇城,一个统领十六卫,怕是与太子达成了协议。我听说他们家郑夫人既凶悍又贪财,马上要中秋节了,让大伯母以送节礼的名义重金贿赂郑夫人,以表达我英王一脉求和的心意。”英王点点头。
杨依依道:“伯父让人通知在都城里的所有亲朋好友,让大家把财物能藏的先藏起来,五品以下的能离城就离城,不能离城的全到依依茶馆暂避,那里吃住方便。明日,五品以上的族人,都给楚国公家郑夫人那里上些大礼,请求郑夫人罩着些。让大家沉住气,按时去宫中赴约。到时有了异动,都听太子的。”
英王都想笑了,一股脑去楚国公家给郑夫人送礼,典型的临时抱佛脚,估计也不大灵。要是真有宫变,混乱起来,谁也不好使。
杨依依也知道这些措施未必有用,到这个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中秋夜宴新君登基
楚国公府,郑夫人收到一大堆礼单,心里高兴极了,但又有点纳闷。自己家也没什么大事,正常过个中秋节,往年就是有人送节礼,不过是些点心、果子、丝绸、美酒之类,今年可都是金银、珠宝、高档摆件等重礼。而且有些送礼者,地位权势可比自家男人高不少呢。
英王府的英王妃更是亲自来府上拜见,送了价值万贯的黄金镶宝的一整套酒具,满嘴的客套,一副巴结的模样。好容易等英王妃走了,郑夫人抱着黄金镶八宝的大酒壶,再瞧瞧纯金镶百宝的大托盘上整齐排列的八个镶白玉的大金杯,乐得合不拢嘴。楚国公看郑夫人那副样子,心里只叹气。
郑夫人道:“这可是破天荒地,虽然是一个杨家,咱们两家一向不大往来,英王家跟皇家关系更进,有些眼高,这样来巴结咱们家,真是想不明白了?”
楚国公心里自然是明白的,英王这老东西怕是看出来点什么了,这是来表明态度的。平常跟自己关系不大好,送上重礼以表求和之意。顺便表示他是顺应形势的,不会挑事。嗯,识时务就好,这点东西还不够,以后慢慢地宰这头肥羊。
太子的东宫堆满了金银珠宝,各色礼物,今年的节礼比往年多着数倍,贵重无比,太子夫妇都很高兴。不光是为了东西,也说明那些达官显贵很识时务,开始示好。
杨依依也是舍了本钱,年初李家分给她的珍珠让人打孔,加工了一件云肩,本来是要自己穿的,现在大方的让人给东宫太子妃送去了。顺便送去的,还有太子写的借据。
太子拿着借据瞟一眼,微微一笑,就撕了个粉碎。太子妃让人伺候着把珍珠云肩穿上,在铜镜前自美。
开燕二十四年八月十五,天气很好。白天是秋高气爽,蓝天白云。晚上华灯初上时,宫里灯火通明。王公大臣们陆续进宫赴中秋宴,气氛好不热闹。
等人到齐了,宫里的大门就关闭。太子夫妇领着众人举行了拜月仪式,祈祷丰收,祝愿国泰民安。众臣属看皇帝没出面,由太子夫妇主持祭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来之前,有很多人都感觉都城内外的动静些不对劲,也是纷纷猜测,做了不少安排。但这宫宴不得不来,富贵险中求嘛,总不能官不当,家不要,一走了之。
太子夫妇为众王公大臣们安席,众人一边吃喝,一边祈祷着没事。太子扫视一圈问:“孤的大哥和大姐、四弟、五弟都没来吗?几个妹妹都来了,小妹广平呢?这中秋可是团圆节,自家兄弟姐妹怎么都不来?”
有宫人回:“回太子,琬德长公主说她家外孙女病了,她自己也有点不舒服,就不进宫赴宴了。广平公主也报了病,请了太医,在家里休养呢。安平郡王来是来了,先去皇上的寝宫问安,一直没出来。越王殿下与汉王殿下都不在家,府里人说是前天出城玩,一直未回府。”
太子妃皮笑肉不笑:“长姐不爱进宫,往年也不来的。要是静宝病了,就更不会来了。安平郡王平常也不爱入宫,好容易进了宫,总要先拜见父皇才是。父子情深,有说不完的话,太子不必着急。到是四弟、五弟,明知道要过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还一心出城游玩,真是一团孩子气呀。”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又过半个多时辰,太子喝得有些面红,他放下酒盏起身:“孤要去看看父皇,英王、杨侍郎、楚国公、内史令都随孤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