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低着头,似乎在认真看书,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立体俊朗。白色的耳机线从耳边垂下,更添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感。
季然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区域平时人很少,他特意挑的。沈知衍怎么会这么巧坐在他旁边?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沈知衍转过头,看到季然,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惊喜的笑容。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说,仿佛怕打扰到其他人:“季然?好巧啊!你也来自习?”
他的表情自然无比,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刻意为之的痕迹。
季然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好巧。”心里却警铃大作!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重新戴上耳机,试图屏蔽掉旁边的存在,但注意力却再也无法集中。沈知衍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季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边的动静,感受到他翻书页的细微声响,甚至……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
季然如坐针毡,手里的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他偷偷瞥了沈知衍一眼,对方似乎真的在认真学习,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金融学教材上,侧脸线条认真而迷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
季然心里闪过一丝动摇。也许沈知衍只是碰巧也来自习,碰巧选了这个人少的区域?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就在他试图自我安慰时,旁边的沈知衍忽然动了。他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身体微微倾向季然这边,凑近了些。
一股混合着淡淡洗衣液清香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侵袭了季然的感官,沈知衍靠得太近了,近到季然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廓。
季然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沈知衍似乎毫无所觉,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季然摊开的数学分析教材上的某一处,嘴唇几乎要贴到季然的耳朵上,用极低极低的气声,带着温热的气息问:“季然,这个地方,我没太看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季然最敏感的耳廓和神经,季然只觉得头皮发麻,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半边脸颊都滚烫一片。他几乎是触电般地猛地往另一边缩去,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附近几个埋头学习的同学被惊动,不满地抬头看了过来。
季然脸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他惊恐地看着沈知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他……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知衍脸上却露出一丝错愕和无辜,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季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
“没……没事……”季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他猛地低下头,抓起桌上的笔,胡乱地在笔记本上划拉着,根本不敢再看沈知衍一眼。
沈知衍看着季然那副惊慌失措、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近乎残忍的笑意。猎物受惊的反应,总是能极大地取悦猎人。
他没有再继续“请教”,而是重新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个小意外。但他并没有放过季然。
过了一会儿,季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只见一张折叠成小巧方块的纸条,从桌子那边,被沈知衍修长的手指推了过来。
季然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纸条?他想干什么?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沈知衍。沈知衍并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侧脸平静,仿佛那张纸条不是他推过来的一样。但他的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季然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盯着那张纸条,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不想看,他一点也不想看,但他又怕自己不理会,会引来沈知衍更过分的举动。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拿起了那张纸条。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却让他觉得烫手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潇洒有力,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写着一行字:
【你耳朵红起来的样子,比公式有趣多了。】
“轰——”的一下,季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不仅仅是羞耻,更多的是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变态,这个疯子,他就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季然猛地攥紧了纸条,几乎要将它捏碎!他抬起头,怒视着沈知衍,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知衍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
面对季然愤怒的视线,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笑容。
他还故意眨了眨左眼,做了一个k的动作,仿佛在说:怎么样?被我迷住了吗?
季然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再次引来了周围同学不满的目光。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什么冷静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书本和水杯,胡乱塞进书包里,连看都不敢再看沈知衍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自习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