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踉跄,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脑海里不断回闪着沈知衍靠近时的温热呼吸,那张暧昧的纸条,还有那个挑衅的k。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他。
他一路狂奔,直到冲出图书馆大门,冲到阳光下,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吸入肺腑,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那里?那个位置那么偏!他怎么会那么巧地出现?还有那纸条那赤裸裸的调戏……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定位?跟踪?
沈知衍在他身上放了东西?还是在他的手机里?
季然猛地掏出手机,像是看着一个定时炸弹,他疯狂地翻看着手机里的每一个应用,每一个设置,试图找出任何可疑的痕迹。但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翻来覆去,屏幕依旧干净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巨大的无力和绝望感。
他靠在图书馆墙壁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紧紧缠绕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的掌控。
季然闭上眼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他必须想办法,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摆脱这个疯子。
可是,该怎么办?在这个被“天道”庇护的狗血世界里,面对一个权势滔天、心思缜密的疯批,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能怎么办?
阳光明媚,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但季然却只觉得周身冰冷,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冰冷的囚笼之中。
而此刻,图书馆自习区内。
沈知衍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拿起季然慌乱中遗落在地上的那张被揉皱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病态的弧度。
他将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如同收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扫过季然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清瘦身影惊慌逃离的样子。真可爱啊连逃跑都那么让人心动。
沈知衍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图标正闪烁着微光。他点开,地图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移动的小红点,正是季然此刻的位置。
他笑了笑,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图书馆。
这真是太有趣了。
黑暗中的吻
季然开始了他的“躲避沈知衍”大作战。
策略很简单:行踪不定,神出鬼没。除了必修课和不得不回的宿舍,他尽可能减少在公共区域停留的时间。
图书馆不再去老位置,甚至不再去常用的自习区,而是像打游击一样,今天在三楼社科文献区,明天就可能躲在五楼过期期刊室的角落。
吃饭要么错峰,要么打包带回宿舍或者找个没人的教室解决。
晚上尽量等沈知衍睡了才回宿舍,早上则在他醒之前就溜出去。
他像个警惕的、受惊过度的兔子,竖起全身的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每一次在教室、食堂、走廊里看到沈知衍的身影,他都会心脏骤停,然后立刻低头、转身、绕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力求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
起初几天,这策略似乎奏效了。沈知衍虽然还是会“偶遇”他,但频率明显降低了。季然甚至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的反追踪能力有所提升。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季然就绝望地发现,无论他躲到哪里,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总能“恰好”出现。
他刚在五楼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一本金融学教材就“啪”地一声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伴随着阳光开朗的问候:“季然?这么巧?你也来这看书?”
他打包了饭菜,刚找到一个空教室准备享用,门就被推开,沈知衍笑着探进头:“咦?季然?你也在?一个人吃饭多无聊,一起啊?”
他甚至有一次躲进了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季然?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季然简直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贴上了隐形追踪器,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精准定位,恐惧和无力感与日俱增,他几乎可以肯定,沈知衍绝对是在跟踪他,而且是用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高科技手段或者非人手段?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崩溃。
他变得越发神经质,走在路上会不停地回头张望,听到类似沈知衍的声音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晚上睡觉更是噩梦连连,梦里全是沈知衍那双带着笑意的、却冰冷无比的眼睛。
转机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午后。季然急着赶去上课,下楼梯时脚下一滑,手机直接从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屏幕朝下,重重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季然的心也跟着摔碎了,他冲下去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蛛网般裂开,漆黑一片,任凭他怎么按电源键都毫无反应,彻底报废了。
“操。”季然忍不住低骂一声,心疼得滴血。这手机才用了没多久!但他没时间多想,只能先把尸体揣进兜里,匆匆赶去上课。
下课后,他赶紧去学校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个新的平价手机,办了张临时卡。旧手机的数据只能等有空再去专业店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了。
他把摔得惨不忍睹的旧手机随手扔在了宿舍书桌的抽屉里,想着哪天有空再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