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连三天,沈知衍都没有再“偶遇”他。
一开始,季然还以为是巧合,或者自己躲藏的技术又精进了。但一天,两天,三天……他去食堂吃饭,没有沈知衍端着盘子笑眯眯地坐过来;他去图书馆,没有沈知衍抱着书“恰好”出现在他旁边的空位;他甚至故意在沈知衍常去的篮球场附近溜达,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知衍仿佛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除了晚上回宿舍还能见到。
晚上在宿舍,沈知衍的表现也一切如常。他会和陆远扬打游戏,会和叶辰讨论问题,也会和季然打招呼,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关注和“巧合”,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的目光不再时刻追随着季然,也不再制造那些令人窒息的近距离接触。
季然心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轻松。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之前是自己吓自己?还是说沈知衍终于对自己失去兴趣了?
这个念头让他既感到庆幸,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四晚上,季然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铃响才出来。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段光线昏暗的老宿舍楼区间道,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灭。
季然抱着书,加快了脚步。这段路总是让他心里发毛。
就在他快要走出这段黑暗区域时,突然,旁边一栋老楼的阴影里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紧紧箍住了他的腰,将他狠狠地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唔——”季然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书本散落一地。
黑暗中,他看不清袭击者的脸,只能感受到一个高大强壮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那力量,那体型分明是个男人。
抢劫?还是……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某种冷冽须后水的气息猛地窜入他的鼻腔!
这个味道是沈知衍?
季然的心脏瞬间被恐惧攥紧!果然是他!他果然没有放弃!他是在这里埋伏自己?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沈知衍要在这里对他做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时,对方却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惩罚性的啃咬,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的亲吻弄得懵了,他拼命扭头挣扎,双手被死死禁锢着,只能用喉咙发出无助的呜咽。屈辱和恐惧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充满了窒息感和掌控欲。就在季然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松开了他,并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没能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猛地将他往后一推。
季然踉跄着跌出阴影,后背重重撞在对面楼的墙壁上。他捂着被吻得发麻刺痛的嘴唇,惊恐地望向那片黑暗,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黑暗中,那个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了楼道的另一头,脚步声急促而轻微,很快便听不见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噩梦。
季然瘫软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又麻又痛,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显然是被咬破了。屈辱、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沈知衍,绝对是他,那个味道,那个力量,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区域。
回到401宿舍,他猛地推开门。
宿舍里,陆远扬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山响。叶辰在书桌前看书。而沈知衍他竟然就坐在陆远扬旁边,也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还指挥着:“远扬,上路,上路,小心。”
听到开门声,沈知衍抬起头,看到脸色苍白、嘴唇红肿、甚至还隐隐渗着血丝的季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季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嘴怎么破了?”
他的表情自然无比,眼神里带着关切,甚至还有一丝刚打完游戏的兴奋残留,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的头发丝都没乱,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呼吸平稳,根本不像刚刚经历过剧烈奔跑和强吻的人。
季然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没有,一丝都没有。
陆远扬也摘下耳机,扭头看过来,看到季然的惨状,吹了声口哨:“卧槽,季然,你啥情况?跟人打架了?还是被哪个妹子强吻了?这么激烈?嘴都啃破了?”
季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沈知衍那副无辜又关切的样子,再看看他屏幕上激烈的游戏画面,耳机里还传来队友的催促声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难道真的不是他?
从时间上看,如果沈知衍一直在这里打游戏,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跑去那个黑暗的楼道伏击自己再跑回来,而且他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不是沈知衍又会是谁?
“你……”季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刚才一直在打游戏?”
沈知衍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跟远扬开黑呢,都快赢了,怎么了?”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中间远扬这家伙突然肚子痛,跑去蹲坑蹲了十来分钟,坑死我了,差点被对面推塔,还好我力挽狂澜。”他抱怨着,语气自然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