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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带着讥讽的弧度。

他并没有用力抵着门，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目光看着沈知衍，缓缓开口：

“我不该生气吗？沈知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知衍的心上。

“谈恋爱，”季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眼神锐利如刀，“不是忘记过去。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记忆和伤害，不会因为一句‘我们开始谈恋爱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知衍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平静：“你要表现得更好哦。用行动，而不是只靠嘴上说说。耍嘴皮子，谁不会？”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沈知衍那被欲望和占有欲冲昏的头脑，也彻底撕碎了他那层虚伪的、改过自新的伪装。

他的脸色变了变，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被戳穿后的狼狈，但很快，他又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诚恳”的、痛彻心扉的悔恨和自责。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着季然，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歉意：

“对不起，然然，是我错了。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郑重地道歉。”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语气激动，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过往罪行痛心疾首。

季然站在门内，冷眼看着他这番夸张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直到沈知衍直起身，用那双泪光闪烁的、充满乞求原谅的眼睛望着他时，他才极其缓慢地、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接受：

“嗯。你本来就对不起我。这个礼，我受得起。”

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反而让沈知衍那满腔的“表演”瞬间卡壳，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憋闷。

沈知衍僵了一下，随即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露出一种“任打任罚”的“豁达”和“深情”：“然然想怎么样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原谅我。”

季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讥诮。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对于沈知衍来说，或许是最“残忍”的惩罚：

“惩罚就不用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以后，我不准你碰我的时候，你别碰我。就好了。”

“可是我，”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激动，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控制的焦躁和抗议，“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我看着你就心动，我就想靠近你，就想抱你，亲你，这我控制不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灼热地盯着季然。

季然迎着他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语气冷淡地、甚至带着点“好心建议”的意味，回敬了一句：

“那你可以去检查一下你的心脏。”

“看看它是不是也有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沈知衍最敏感、最疯狂的神经末梢，瞬间将他所有汹涌的欲望和抗议，都冻结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季然，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然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给他任何表演或纠缠的机会，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客房的门。

这一次，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里面反锁门锁的“咔哒”声。

沈知衍独自僵立在紧闭的房门外，脸色青白交错，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羞辱、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和挑衅后的、极其危险的疯狂光芒。

你真是越来越会戳我的痛处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门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扭曲、却兴奋到战栗的笑容。

才刚刚开始呢。

“平等”恋人。

诊断书不等于“免死金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客房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季然很早就醒了。

他穿戴整齐，走出客房时，沈知衍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他背部的伤势显然还很严重，坐姿有些僵硬，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期待着什么的神情。

看到季然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然然，醒了？早餐想吃什么？我让……”

“不吃。”季然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换衣服，出门。”

沈知衍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又被“顺从”所取代。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出门？去哪里？你想去哪里散心吗？我陪你。”

季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两个字：“看病。”

沈知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维持着表面的温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困惑”：“看病？看什么病？然然你哪里不舒服吗？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喉咙……”

“你。”季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神经病。”

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衍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那层伪装的“温和”和“顺从”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扭曲的真实质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难测，死死地盯着季然，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季然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