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匀还没笑出声,就感觉两道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我也去帮忙。”他赶紧起身,追着施珈的方向落荒而逃。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最后的碗也是施珈和洛青匀拿去洗的。
午后阳光温暖,江长逸有些昏昏欲睡,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归弄看着他慵懒的样子,问道:“昨晚没睡好?”
江长逸双手撑着脸点头。确实没睡好——施珈睡觉不老实,老把自己踢醒,今天一早又忙着给他置办衣物,回来还做了这么一桌饭菜。
“他是施家的那位小少爷?”归弄忽然问道。
江长逸精神了几分,“你怎么知道?你认得他?”
归弄微微一笑,“刚才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江长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没好气地瞪了归弄一眼。
“他怎会从凉州跑到你这儿来?”
江长逸垂下眼,含糊其辞:“想我这个师傅了呗。”
不知归弄信没信,江长逸偷偷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归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江长逸也不躲避,也没心虚的神色,坦然对望,诡异的气氛蔓延。
直到灶房处传来碗碟摔碎的清脆声响。
江长逸皱着眉朝那边望去,隐约还能听见压低的争执和手忙脚乱的动静。他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然就不该对那两人抱有期待。让他们洗碗,怕是能把整个厨房的碗碟都砸个干净。
对面的归弄似乎也坐不住了,起身整理了下衣袖,对着江长逸淡淡开口:“记得东西。”他说的是江长逸需从司马家取回的重要物件。
说完他便迈步欲走,江长逸又望了望灶房的方向,出声问道:“你不等洛青匀了?”
归弄脚步未停,只淡淡抛下一句:“等他把你厨房拆了么?”
江长逸被噎得无话可说,“……行,那阁主您慢走。”
归弄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灶房那边的动静却骤然变大。
江长逸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脾气,大步流星往灶房走去。他倒要看看,洗个碗怎么能洗出拆房子的架势。
刚一推门,“哗啦——”一声,迎面泼来一盆混合着泡沫的洗碗水,精准地浇了他一头一脸。
江长逸僵硬地站在原地,水珠顺着他黑沉的脸色滴滴答答往下掉。他勉强睁开眼,就看到整个灶房如同被洪水淹过——地上、桌台上全是水渍和泡沫,几片烂菜叶黏答答地粘在墙角,还有几个摔碎的瓷盘残骸散落四处,堪称惨烈现场。
罪魁祸之一施珈顶着一脑袋泡沫,头发上还插了根翠绿的菜叶,蔫头耷脑地挂着。另一个祸首洛青匀情况稍好,但前襟也湿了一大片,手上还滑稽地抓着一块抹布。
洛青匀干笑两声,悄悄往门口挪:“那什么……碗洗好了,多谢款待,我先走一步……”
他刚溜到门前,江长逸“嘭”地一声把门拍上,直接断了后路。
江长逸慢条斯理地按了按拳头,骨节咔哒作响,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
洛青匀弱弱地挣扎:“……归弄真的还在等我……”
江长逸眯起眼睛,笑容愈发“温柔”:“他早就走了。没关系,我现在——有空好好‘招待’你俩了。”
霎时间,灶房里噼里啪啦响作一团,中间夹杂着阵阵哀嚎和求饶,热闹得宛如杀猪现场,久久回荡在整个院落上空。
自然是死了
鼎瑞府朱门大敞,锦帷迎风。这一日正是府中千金司马晴的芳辰,府邸内外皆装点得富丽堂皇,处处透着喜庆。
门前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礼担如流水般源源不断送入府中。石阶两侧垂着金丝流苏,随风轻摇,映衬得来宾锦衣华服上的绣纹愈发璀璨夺目。
一列女乐捧着笙箫琴瑟款款而入,丫鬟们手捧红漆礼单步履轻盈、穿梭不绝,眉眼间都带着几分节日的喜气。
大堂之内,司马懿仁端坐正位,各位贵宾分坐两侧。丝竹声悠悠响起,一派祥和。丫鬟们如游鱼般依次而入,将一道道珍馐美馔轻摆上桌,随后安静侍立于后方。
席间,宾客们纷纷含笑恭维。“司马小姐出落得越发标致,行事更是周到得体,今日恰逢十八芳辰,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啊!”
另一宾客随即附和:“正是,这些年她为司马家处理内外事务,井井有条,这般胆识才干,也多亏了司马宗主的悉心栽培……”
司马懿仁捻须大笑,语气却故作谦逊:“诸位过誉了,小女这些微末本事,还上不得台面。”
此时一位坐在下首的宾客笑着插话:“既已成年,不知懿仁可曾为她物色佳婿?”
司马懿仁摆手笑道:“我倒不曾有此念头,一切但凭晴儿自己喜欢。”
“哦?莫非司马小姐心中已有人选?”又有人笑问。
司马懿仁目光徐徐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了归弄身上,笑意颇深。
而归弄只端坐席间,手执茶盏,神色淡然,仿佛并未察觉这意味深长的注视。
一位尖嘴猴腮、被称为“陈主”的宾客眼珠一转,半开玩笑地开口:“莫非是归阁主?哎呀,可惜归阁主向来不近女色、不理会风月,也不知阁下对此有何想法?”
“若真能成就这段良缘,倒也不失为一桩佳话啊!”旁人随之起哄。
归弄冷冷瞥去一眼,唇角虽扬,眼中却无笑意:“我倒不知,陈主何时偏爱管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陈巡顿时脸色一僵,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司马懿仁则呵呵笑着打圆场:“晴儿这孩子……性子执拗,认准了谁便再不回头,连我也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