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江长逸简直难以置信,“春狩什么时候开始?”
“半月后。”归弄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后日出发。”
“后日?”江长逸气笑了,“归弄,你怎么不后天上马车了再告诉我?”
归弄看着他气恼的样子,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你……”江长逸一时语塞。他看着归弄平静的眉眼,忽然想起那晚的桃花糕。满腔的恼怒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行吧。”江长逸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劲装的衣领,“既然阁主早有安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归弄眼底闪过满意的神色,转身对掌柜吩咐:“就按这个尺寸,再备两套换洗的。”
走出店铺时,江长逸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忽然问道:“这次去春狩,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这次去疆水,可直奔人家老巢了,你警惕些。”归弄意有所指。他说的正是上次在山上遇到的苏家,上次未能得手,这次对方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江长逸轻哼一声:“阁主你得有些自知之明,危险不都是你带来的?”
归弄低笑:“所以麻烦你帮我挡一挡了。”说完又正色道,“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其余都随你高兴。有我在。”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江长逸心头莫名一暖。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那这一趟,阁主可要好好关照了。”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江长逸看着两旁忙碌的商贩,若有所思。想到后天就要离开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还有件事必须要办。
按平日,江长逸想做什么直接就去做了,但这次他破例多解释了一句:“我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
归弄脚步微顿:“你要去哪?”
没意料到归弄会追问,江长逸疑惑:“问这么详细做什么?”
归弄似开玩笑一般,眼底却藏着认真:“万一你这一去就不回来了,我上哪里找你去?”
江长逸先是一愣,故意来了一句,“那你和我一起去吧,怎么样?”
见归弄真的在思考,片刻后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啊。”
江长逸:“?”
“不愿意?”归弄挑眉。
江长逸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行啊,有阁主在肯定事半功倍。”
江长逸领着归弄,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间穿行。喧嚣的主街被远远抛在身后,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就是这里了。”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叩响门环。
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头来的正是李大婶。她先是一愣,待看清是江长逸,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长逸?真是你!快,快进来!”她忙不迭地将两人让进院子,目光在触及江长逸身后气质卓然的归弄时,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敬畏与局促,“……这是?”
江长逸立即拉着归弄的胳膊,笑着解释:“我的一位朋友,叫他……小弄就行。他非要跟着来,李姐别介意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既是江长逸的朋友,李大婶自然也热情相迎:“好好,快进来坐!”
归弄微微侧首,压低声音:“小弄?”
江长逸一本正经地回望:“你的大名放出来,还得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歪着头笑起来,“那换个称呼。”
他微微踮脚,往归弄耳畔凑近几分,气息温热:“那要不我叫你归归?”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又轻轻唤了一声,“归归……?”
归弄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很好玩?”
江长逸连忙摇头,眼底笑意却未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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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阿桃呢?”江长逸笑着将手中刚买的米粮和点心递给李大婶。“在屋里呢。”李大婶话音刚落,一个约莫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江长逸,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唤了句:“江哥哥。”
江长逸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包糖渍梅子递给她。阿桃抿嘴笑了笑,接过梅子,却依旧躲在门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站在院中的归弄,带着明显的惧意。
李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归弄解释:“这孩子胆小,不懂事,您别见怪。”
归弄微微颔首,目光在阿桃身上停留一瞬,声音放缓:“无妨。”
江长逸环顾四周,对李大婶说:“大婶,上次听您说屋顶有些漏雨,正巧今日有空,我们帮您看看。”
李大婶连连摆手:“这怎么好麻烦你们……”
“举手之劳。”江长逸已利落地卷起袖子,转头看向归弄,眼中带着试探的笑意,“而且小弄,说不定也挺擅长这些。”
归弄迎上他的目光,竟是点了点头:“梯子在何处?”
李大婶架不住两人的热心,指了角落。
归弄亲自过去,与江长逸一同将那架旧木梯架到了屋檐下。江长逸抢先一步爬上梯子查看,归弄则在下方稳稳扶着,偶尔言简意赅地指点两句。他虽衣着不凡,但动手能力出乎意料的好,传递瓦片、固定木条,动作流畅自如。
江长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那点等着看笑话的心思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触动。
待修缮完毕,江长逸正要爬下梯子,忍不住打趣道:“归弄,看不出来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