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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云清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昨晚对阵法的信心挪过来一点点。他依言凝神，调动体内灵力，回忆着玉简中的法诀运转路线，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的灵力凝聚在食指尖。那点灵力在他指尖活泼地跳跃着，带着一种……属于阵法的、极其细微的星辰流转韵律？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屏息，指尖点向炉下那块暗红的引火石。

没有预想中温和的火苗窜起。那块引火石仿佛被投入了滚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整个丹房都晃了一下！

云清河只觉得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浪狠狠拍在脸上，眼前瞬间被刺目的红光和滚滚黑烟吞没！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黑烟迅速弥漫开，带着浓烈的硫磺和焦糊味。旁边的几个新弟子吓得尖叫跳开。赵师兄反应极快，一道水蓝色的清心诀打出，勉强驱散了些许烟雾，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云清河面前那个凡铁丹炉……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扭曲的铁疙瘩，炉身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带着高温嵌入了后面的石壁和旁边的丹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炉底那块引火石更是碎成了齑粉，连带着周围几块备用的也焦黑一片。地上散落着燃烧的柴薪残骸，青石地板被炸出一个浅坑，边缘一片焦黑。

赵师兄张着嘴，看着那片狼藉，又看看灰头土脸、一脸懵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的云清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云师弟……你……你这引的是天火吗？！”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丹房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饱含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心痛：

“哪个天杀的小混蛋——！老夫新换的玄铁隔热板——！！！”

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丹房屋顶簌簌落灰。伴随着怒吼，一股强大的、带着炽热怒意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公共丹房！一个身着赤红丹师袍、须发皆张、满面怒容的老者身影，裹挟着热浪出现在门口，正是玉衡峰峰主，清微子长老！他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烟雾中心、唯一站着的、形象最狼狈的云清河。

清微子长老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惨不忍睹的丹炉残骸，扫过石壁上嵌着的滚烫碎片，最后落在云清河那张沾着黑灰、写满无辜和茫然的精致小脸上，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是你？！——云！清！河！”

那咆哮声带着回音，震得云清河耳膜嗡嗡作响，也彻底把他炸懵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小鹌鹑。完了！清微长老的禁令名单，他大概要成为头号通缉犯了！

就在清微子长老怒发冲冠，准备用丹火把这个“炼丹界天煞孤星”当场清理门户时，一股清冽如冰泉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中和了丹房内灼热的怒意和烟尘。

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划开热浪的寒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丹房门口，挡在了云清河和暴怒的清微子之间。

顾砚书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冷，目光平静地迎上清微子几乎要喷火的双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清微师叔息怒。”

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灰头土脸、正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的云清河，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此乃我天璇峰弟子。若有损坏，一应照价赔偿。人，我先领回。”

清冽的寒气萦绕周身，顾砚书的目光落在云清河沾满黑灰、写满心虚的脸上，那眼神平静依旧，却让云清河瞬间感觉从清微长老的丹火地狱落入了另一个冰窟。他下意识地绞紧了沾着黑灰的手指，指尖残留的引火石硫磺味混着焦糊气，无比刺鼻。

师兄……亲自来“领人”了。

唉，明明是来平复心绪的，这下还惹了大祸，云清河只得在心里默默叹气。

清微子长老那声“滚！”的余音，混合着丹房内残留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云清河背上。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顾砚书“领”出了玉衡峰的地界，直到踏上通往天璇峰那熟悉的、带着凛冽剑意和寒雾的石阶，才感觉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浊气稍稍顺下去一点。

一路无言。顾砚书走在前方，月白的剑袍下摆在寒雾中划出清冷的弧线，挺拔的背影沉默得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云清河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沾满黑灰的鞋尖，恨不能把脑袋埋进衣领里。指尖残留的焦糊味和硫磺气顽固地钻进鼻腔，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壮举”。赵师兄惊恐的脸，清微子长老暴怒的咆哮，还有那堆扭曲焦黑的丹炉残骸……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臊得他脸颊发烫。

【滴！检测到宿主遭遇重大社交危机（玉衡峰永久驱逐）。顾砚书好感度稳定。】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稳定？云清河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捶地哀嚎：师兄的好感度没掉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炼丹？这玩意儿绝对是他的天敌！比寒潭便当还可怕的存在！

回到天璇峰顶那间简陋的石屋，顾砚书在门口停下脚步。云清河也跟着停下，头埋得更低了，像只等待审判的鹌鹑。

“清理。”顾砚书的声音响起，清冽依旧，听不出喜怒，只丢下两个字。

云清河如蒙大赦，立刻应了声“是！师兄！”，飞快地钻进屋里，反手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石门长长舒了口气。劫后余生！他赶紧冲到角落的水盆边，手忙脚乱地清洗脸上和手上的黑灰。冰冷的泉水刺得皮肤一激灵，却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不安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