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途,在顾砚书那无形气场的牵引下,似乎变得格外顺畅。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寒意。两旁黑黢黢的山影飞速向后退去,化作模糊的轮廓。云清河的心,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系在遥远云雾山巅的家族和受伤的大哥身上,那份焦灼如同野火燎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而另一半,却因前方那道始终沉稳如山、坚定如磐石、为他默默引路的身影,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安定感。仿佛只要有师兄在,再大的风浪,也终有平息之时。
【滴!顾砚书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5(对家族有担当的小师弟)。归家途中,环境复杂,请宿主留意沿途可能存在的异常能量波动或踪迹。】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对家族有担当……云清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冰凉光滑的缰绳,目光牢牢追随着前方那抹皎洁的月白。师兄这微不足道的一点认可,虽然如同寒夜里遥远的星辰微光,并不明亮温暖,却在此刻,足以支撑起他内心的勇气,让他有力量去面对前方未知的、可能汹涌澎湃的风暴。
归途已启,无论等待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回去!云雾山巅,云家,他回来了!
深邃的夜幕下,两道身影,一骑一步,一前一后,如同两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问道宗巍峨的山门,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远方那片云雾缭绕、气氛紧张的家族祖地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问道宗深处,象征着宗门最高观测与推演之力的天枢峰顶,一面巨大无比、古朴沧桑、镜面上镶嵌着无数按照玄奥轨迹运行闪烁的星辰光点的古老铜镜——“星轨镜”,正无声无息地亮起柔和而神秘的光芒。镜面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倒映出浩瀚无垠的星空和下方青衍大陆的壮丽山川脉络。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力量,开始以云雾山域为中心,细致入微地扫描、回溯、分析着近期所有异常的空间法则涟漪与隐匿气息残留。
一张针对那神秘入侵者的、由顾砚书意志主导的无形大网,已然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张开。
夜色如墨般深沉,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吞噬殆尽。呼啸的疾风卷起漫天落叶,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那匹通体雪白的灵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它矫健的身姿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四蹄踏风而行,在皎洁的月光下拖曳出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震颤。顾砚书施展的缩地成寸神通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空间在他脚下如同被随意折叠的绸缎,竟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之前就赶回了云家祖地。然而此刻,他心中没有丝毫归家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担忧如同千钧铅块般压在心头,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停泊平台四周的气氛异常凝重肃杀,比往日多了数倍身披云纹甲胄、气息沉稳如渊的护卫。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和肃杀之气,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这些护卫手中的兵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他们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防御阵法,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小少爷!"守卫队长看到云清河的身影,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却也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惫和凝重。他的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透,显然已经在此值守了整整一夜。他的声音略显沙哑,显然这一夜的警戒让他消耗不小。
"大哥怎么样了?二哥呢?贼人抓到了吗?"云清河语速飞快,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都泛出了青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他的心跳如擂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已经焦虑到了极点。
"回小少爷,"守卫队长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大少爷伤势已由族中医师稳住,暂无性命之忧,但脏腑受创严重,需要静养调息。二少爷此刻正在星衍阁中。至于那贼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尚未抓到,家主正亲自坐镇阵阁中枢,以天机引秘法追索其残留的气息轨迹。"
大哥受伤!贼人逃脱!云清河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想要寻求一丝安慰。
顾砚书正缓步走下飞舟。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仿佛昨夜那千里疾驰只是闲庭信步。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身清冷孤高的气质,以及无形中散发出的、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带着凛冽锋芒的气息,瞬间让平台周围所有紧张的云家护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中充满了敬畏。问道宗大师兄,剑道奇才顾砚书亲至!这对刚刚遭遇袭击的云家来说,无疑是一剂分量极重的定心丸。就连空气中紧绷的气氛都为之一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师兄,这边请。"云清河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引着顾砚书快步穿过熟悉的亭台楼阁。沿途所见,防御阵法的光芒明显比往日活跃数倍,如同无形的蛛网层层叠叠,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强大的防护波动。仆从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连行礼都显得心不在焉。整个云家祖地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