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来到云穆恒养伤的院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安神香的清冽气息。云清河推门而入,只见大哥云穆恒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坐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药气透出。
“大哥!”云清河连忙上前按住他,“别动!伤势要紧!”
“穆恒失礼……未能远迎,顾兄见谅。”云穆恒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保持着礼数,向顾砚书颔首致意,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多谢顾兄护送舍弟归来。”
“无妨。”顾砚书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云穆恒的伤势,并未多言,但那沉稳的气场却让房间内压抑的气氛稍缓。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看清贼人了吗?”云清河急切地问。
云穆恒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凌厉的寒芒:“昨夜丑时三刻,我例行巡查阵阁,行至‘杂卷区’时,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完美的隐匿气息!那贼子……身法诡异至极,竟能视外围‘云海千幻归元阵’如无物,潜入阵阁核心!我出声喝止,他便暴起夺物,我欲以‘锁灵阵’困之,却被他……被他以一种极其诡异阴寒的力量瞬间破开阵纹一角,反噬之下受了内伤!”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眼中带着不甘,“若非他急于脱身,那一击……怕是更险。他夺走了一卷……烙印有残缺弯月印记的古老兽皮卷轴。”
残缺弯月印记!云清河心头剧震!这描述……和原著里云渺真人的家族徽记何其相似!是叶无涯!一定是他!
“他……他长什么样?”云清河声音有些发紧。
云穆恒眉头紧锁:“面容极其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认不出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沉静得可怕,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和偏执!尤其是他破开我阵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血色……绝非善类!”
“二弟他……”云穆恒脸上露出一丝更深的忧虑,看向云清河,“自事发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星衍阁’,谁也不见。我担心他……”
云清河心中一紧:“我去看看二哥!”
他看向顾砚书。顾砚书微微颔首:“先去。”
云清河立刻转身,冲出大哥的院落,朝着二哥云星澜常驻的“星衍阁”奔去。顾砚书则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向云穆恒:“那卷轴,所载为何?”
云穆恒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低声道:“据父亲推断,应是……三百年前,云渺真人为加固西荒绝地一处关键煞气封印节点所留的手札心得。其中,或有她……灵识烙印的印记残留。”
“星衍阁”位于云家祖地深处,是云星澜专属的研究重地。阁外同样戒备森严,但守卫认得云清河,并未阻拦,只是低声提醒:“二少爷自昨夜起就把自己锁在里面,推演星图,谁也不让进,连送饭的都被赶出来了……”
云清河心中不安更甚。他推开厚重的、刻满星象轨迹的沉木大门。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古老墨香、星尘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感扑面而来。巨大的阁楼内部,景象让云清河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整个地面、墙壁、甚至部分穹顶,都密密麻麻铺满了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星图兽皮!无数复杂的星轨线条、灵力节点标记、推演公式如同活物般在兽皮上流淌、闪烁、相互勾连。
“二哥!”云清河担忧地唤了一声。
云星澜却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光幕的演算中,甚至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云清河心中一沉。二哥这状态……太不对劲了!这已经不是沉迷研究,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靠近。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刹那——
整个星衍阁内,所有铺陈的星图兽皮和中央的光幕,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星轨线条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骤然扭曲、绷紧!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星力乱流猛地爆发开来,带着强烈的排斥和攻击性,狠狠撞向云清河!
云清河猝不及防,被这股混乱的力量冲击得气血翻腾,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滚出去!别打扰我!我能算出来!一定能算出来他在哪!!”云星澜猛地转过头,对着云清河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他的双眼赤红,眼神狂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书卷气?那眼神深处,竟隐隐透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冰冷而古老的漠然!
【滴!警告!检测到强烈紊乱!目标:云星澜!状态:精神过载】系统刺耳的警报在云清河脑中炸响!
“二哥!”云清河又惊又痛,看着完全陌生的二哥,心急如焚,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刺激他。
就在这混乱的星力乱流即将失控,整个星衍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时——
一股清冽、纯粹、带着绝对秩序和凛冽锋芒的剑意,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瀑,毫无征兆地降临!
顾砚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星衍阁门口。他没有踏入那混乱的星力场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白的袍袖无风自动,他右手拇指,极其随意地搭在了腰间古朴长剑的剑镡之上。
没有出鞘,甚至没有推动分毫。
仅仅是一个搭上剑镡的动作!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的剑鸣,瞬间压过了星衍阁内所有混乱的嗡鸣!
那并非声音的洪流,而是秩序的宣告!是规则的具现!
刹那间,狂暴混乱、如同脱缰野马的星力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所有扭曲绷紧、光芒刺目的星轨线条瞬间僵直、黯淡!中央光幕上疯狂演算的星辰虚影猛地停滞、溃散!整个星衍阁内狂暴的能量场,被这无声的剑鸣领域硬生生镇压、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