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书!”云穆恒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清河年纪尚小,心性未定,你身为问道宗大师兄,便是如此照顾师弟的?!趁人之危?!”
“大哥!”云清河听到大哥如此指责顾砚书,心头一急,也顾不得害怕了,从顾砚书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然还带着虚弱,却异常清晰,“不是师兄趁人之危!是我…是我先喜欢师兄的!是我在药王谷…先跟他告白的!”他说完,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却勇敢地看着云穆恒。
云穆恒被弟弟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看着云清河那副“维护外人”的模样,再看看顾砚书那副“有我在你别想吓他”的姿态,只觉得心头火起,眼前发黑。好啊!真是好得很!这才出门多久,不仅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连心都彻底被人拐跑了!
“你…你真是…”云穆恒指着云清河,气得手都有些抖,“待此间事了,你立刻跟我回云家!亲自向父亲母亲交代!”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回云家是必然之事。”顾砚书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将云穆恒的怒火无形中化解开,“既然阵眼指向云家祖地,我与清河更需尽快返回。云少主,当务之急,是解决煞气危机。私人恩怨,可否容后?”
云穆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死死瞪着顾砚书,又狠狠剐了云清河一眼。理智告诉他,顾砚书说得对,煞气黑潮迫在眉睫,阵眼在云家祖地,他必须尽快带清河回去,集家族之力应对。但情感上,看着自家弟弟被这冷冰冰的剑修拐走,他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好!”半晌,云穆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强行扭转话题,目光锐利地看向云清河,“你之前在传讯中含糊其辞,只说在秘境有所得。现在,告诉我,你在海天秘境中,究竟得到了什么传承?与这煞气封印,又有何关联?”
提到正事,云清河也收敛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气,从顾砚书身后完全走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大哥,我在海天秘境中,机缘巧合,得到了上古失传的《九霄镇厄图录》。”
“《九霄镇厄图录》?!”云穆恒失声惊呼,脸上的怒意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作为云家少主,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云家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传说中拥有封天镇厄之力的无上阵法秘典!甚至家族内部一直有猜测,祖地守护的秘密,或许就与此图录有关!
“是。”云清河肯定地点头,“虽然我现在只参悟了皮毛,但其中记载的阵法奥义,确实对煞气有极强的克制与封印之效。玄机长老推演出阵眼在祖地,我想…这绝非巧合。或许,云家祖地,本就是上古大阵的一部分,而《九霄镇厄图录》,便是启动或修复它的关键。”
云穆恒沉默了,他负手在殿内踱了几步,眉宇紧锁,快速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传承、祖地、阵眼…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沉重而明确的方向——云家,已无法在这场劫难中独善其身,甚至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他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云清河。眼前的弟弟,似乎不再是那个需要家族庇护、只会闯祸撒娇的幼弟了。秘境历练,获得传承,识海受创…他经历了什么?又成长了多少?还有他和顾砚书……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明父亲。”云穆恒最终沉声道,做出了决定,“金满堂这边交接完毕,我们即刻动身,返回云雾山!”
他再次看向顾砚书,眼神依旧冰冷戒备,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丝:“顾砚书,你既也要同去,那便一起。但我警告你,在云家,在父亲母亲面前,你若敢有半分对清河不利,或言行不当,我云穆恒第一个不放过你!”
顾砚书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云少主放心。”
决定已下,云穆恒不再耽搁,转身出去寻金满堂办理交接。
偏殿内,只剩下顾砚书和云清河两人。
云清河仿佛脱力般,轻轻靠在了顾砚书身上,长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大哥刚才的样子,好像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顾砚书伸手,轻轻抚了抚他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无妨。他关心则乱。”
“师兄,”云清河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和坚定,“阵眼在祖地…我总觉得,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回去之后…”
“回去之后,一切有我。”顾砚书打断他的话,深邃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守护,“无论面对什么,我们一起。”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云清河心中所有的不安。云清河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穆恒与金满堂的交接异常迅速。天机楼拿出了部分关于北境煞气动态的监测报告,以及几件据说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抵御煞气侵蚀的辅助法器,虽然价格高昂得让云穆恒眼角直跳,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离开星坠城的过程依旧由无影长老引路,沉默而高效。
乘坐上云穆恒那艘华丽而迅捷的飞行法宝“穿云梭”,设定好前往云雾山的方向,三人暂时得以喘息。
穿云梭破云穿雾,速度快得惊人。
云穆恒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船头,面色沉凝,不知在思索什么,偶尔回头看向舱内依偎在一起的顾砚书和云清河,眉头便会狠狠皱起,但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转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