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避无可避。
云清河深吸一口气,知道隐瞒无用,便将海天秘境中的经历,删减了关于系统和穿书的部分,大致说了一遍。如何机缘巧合进入秘境核心,如何获得《九霄镇厄图录》的传承烙印,如何在离开秘境后遭遇强敌(隐去了天机子具体身份,只说是神秘强者窥探),导致识海受创。
“……至于我和师兄,”云清河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父亲,“我们在药王谷时,已互表心意。我心悦师兄,愿与他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他说着,耳根微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顾砚书同时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万钧之力:“云伯父,晚辈顾砚书,对清河之心,天地可鉴。此生唯他一人,必倾尽全力护他周全,不让他受半分委屈。望伯父成全。”
云穆恒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却碍于父亲在场,没有出声打断。
云衍之听完,面色依旧沉静,看不出心中所想。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形的压力。
“《九霄镇厄图录》……”他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此乃我云家古籍中记载的至高秘典,失传已久。你能得此机缘,是福也是责。”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你可知,此图录与煞气封印,与我云家祖地,关系匪浅?”
云清河一怔,老实回答:“孩儿之前只是猜测,直到天机楼玄机长老推演出阵眼在云家祖地,才确信无疑。”
“天机楼…玄机…”云衍之眼中精光一闪,“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云清河想起玄机吐血倒下的场景,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煞气黑潮已破北境,生灵涂炭。阵眼既在祖地,云家责无旁贷。”云衍之的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清河,你既得传承,便是关键。可能驾驭此图录,应对此劫?”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云清河感受着识海中那依旧有些刺痛的《九霄镇厄图录》烙印,以及自身微末的修为,咬了咬唇,坦诚道:“父亲,传承虽在,但我修为低微,对阵法的理解尚浅,目前…只能勉强参悟皮毛。要驾驭图录修复上古大阵,恐怕…力有未逮。”
这是他最大的短板。空有宝山,却无开启之力。
云衍之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看向云星澜:“星澜,你近日研究祖地星轨与地脉异常,有何发现?”
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云星澜被点名,立刻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父亲,确有发现!祖地核心区域的星力流动近日异常活跃,地脉灵力也出现不明原因的淤塞和躁动点,其波动频率…与小弟带回的关于北境煞气侵蚀的监测报告中,某些能量频谱有隐晦的共鸣!我怀疑,祖地深处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而且,其核心阵眼的位置,根据我的推算,很可能就在‘陨星涧’附近!”
“陨星涧…”云衍之沉吟片刻,那是祖地禁地之一,终年被混乱的星辰力和空间裂缝笼罩,极其危险。“看来,玄机推演的结果,与你的研究不谋而合。”
他再次看向云清河,目光深邃:“清河,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尽快加深对《九霄镇厄图录》的理解。家族藏书阁内,有历代先祖关于阵法,尤其是空间与封印阵法的心得,以及部分可能与《九霄镇厄图录》相关的残篇推测。从明日起,你与星澜一同,入藏书阁顶层‘秘典阁’,查阅所有相关典籍。星澜,你从旁协助,以你对祖地阵法和星象的理解,帮你弟弟参悟。”
“是,父亲!”云星澜立刻应下,对于能研究上古秘典,他求之不得。
“是,父亲。”云清河也连忙答应,心中稍定,至少父亲给了他方向和资源。
安排完关乎家族乃至苍生命运的正事,云衍之周身那迫人的威严稍稍收敛了几分,仿佛将滔天巨浪暂时压回了深海。他深邃的目光缓缓移动,终于再次落回一直静立一旁的顾砚书身上。那目光看似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但其下潜藏的审视与探究,却比之前更为锐利,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顾师侄。”云衍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顾砚书心知这是关键时刻,他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微微躬身行礼:“云伯父。”
“你年少成名,剑道天赋卓绝,修真界谁人不知‘惊鸿剑’顾砚书之名?问道宗上下,乃至整个正道同盟,皆视你为未来支柱,寄予厚望。”云衍之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事实,他话锋微转,“而清河,是我云家幼子,自幼被家中长辈娇惯着长大,性子跳脱活泼,不喜约束,于修行一道……亦是平平,远不及你勤勉专注。”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紧张得指尖发白的云清河,继续道:“你二人,无论是所修之道、平日心性,还是出身背景,看似皆非同道,殊途难归。你今日在此,所言所行,所表之心迹,可能代表你身后问道宗之意?你的师尊,道玄真人,德高望重,他可曾知晓你与我云家幼子之事?”
这话问得极重,字字千钧,瞬间将个人之间的情愫拉扯到了宗门交涉、势力权衡的高度。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连一旁侍立的云家子弟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顾砚书神色不变,眉宇间是一片朗月清风般的坦然。他迎着云衍之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沉稳:“回伯父,晚辈今日在此,所言所行,皆发自肺腑,只代表顾砚书本人的心意与抉择,与宗门立场无涉。家师道玄真人近年为参悟大道玄机,常年处于闭关之中,晚辈尚未来得及将此事禀明师尊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