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
见沈稚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不为所动的模样,裴烬野心底那股无名的恐慌和烦躁烧得更旺了!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也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猛地低下头!
狠狠吻上了那双让他又爱又恨的漂亮的眼睛!
不是嘴唇。
是眼睛。
他用一种近乎于惩罚的、虔诚的、疯狂的姿态,在那双紧闭的脆弱眼睑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存在、将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名字,都深深地烙印进这双眼睛里。
让它从此以后无论睁开还是闭上,都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唔……”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睑处那脆弱敏感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又疼又痒的奇异触感。
男人的唇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胡茬坚硬得像细密的砂纸。
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碾磨着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这种陌生的、充满了极致占有欲的、近乎于变态的亲吻,比之前任何一次粗暴的侵犯都更让他感到战栗。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再这么下去,真的会被这个疯子给彻底逼疯!
“我……我看着你……”
沈稚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他终于崩溃了!
他伸出自己那冰冷的、颤抖的、毫无力气的手,抵在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看着你还不行吗?”
“求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快要死了……”
那句“快要死了”,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中了裴烬野那根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名为“理智”的弦!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凤眸死死盯着身下这张被他折磨得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巴掌大的小脸。
看着他那双终于重新聚焦、重新倒映出他身影的漂亮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盛满了的、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哀求。
那股一直以来都像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他的暴戾、毁灭的欲望,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有了一丝消退的迹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陌生、更加让他感到心慌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这个认知让裴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疼?
他竟然会对这个背叛了他、惹怒了他的玩具,产生“心疼”这种可笑的情绪?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哗啦——”
裴烬野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片冰冷的水幕!
他关掉了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