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浴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沈稚那压抑的、破碎的、劫后余生般的啜泣声。
和男人那粗重的、紊乱的、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声。
裴烬野背对着沈稚,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双目猩红的、像个疯子一样的自己。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脑海里也不断回放着刚才沈稚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和他那句……
“我真的……快要死了。”
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猛地伸出手,一拳狠狠砸在了那面光洁的镜子上!
“砰!”
一声巨响!
镜子瞬间四分五裂!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坚硬的指节,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流淌下来。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破碎的、不完整的自己。
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挣扎和迷茫。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明明只是想好好地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宠物。
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连他自己都快要无法控制的地步?
为什么在看到那双眼睛失去光彩的时候,他会那么的恐慌?
又为什么在听到那句“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的心会那么的疼?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否则,他真的会亲手毁了他。
毁了这件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能让他安然入睡的“解药”。
深吸一口气,裴烬野强行压下心底那翻涌的陌生情绪。
他抽出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
然后转身,朝着那个依旧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瑟瑟发抖的可怜小东西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将那具冰冷的、还在不断战栗的瘦弱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用那张宽大的干燥浴巾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与刚才那个残暴疯狂的野兽判若两人。
他抱着他,走出了那间对他来说如同刑场般的浴室。
将他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黑色大床上。
然后拉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
而是转身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地白色药箱。
给你上药,也给你上锁
药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常用的外伤药品。
裴烬野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碘伏、一卷纱布和一支据说有奇效的进口祛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