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撞了您。”
“还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请父亲……责罚。”
他说着,甚至还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给他下跪。
那模样,要多孝顺有多孝顺。
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可裴振国在看到他这副堪称影帝级别的精湛演技时。
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苍老的心,非但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欣慰。
反而……猛地一沉!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不祥预感,瞬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冰冷的死亡之网,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他知道。
他这条他亲手养了三十年的、最凶猛也最可怕的疯狗,终于要开始反噬了。
最完美的背叛,最血腥的献祭
“……不必了。”
裴振国缓缓地摆了摆手,那张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只有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低着头,扮演着“浪子回头”戏码的,自己那个深不可测的唯一儿子。
声音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你能想通就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毕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虚伪和试探的,慈父般的笑容。
“我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
“不是吗?”
“是。”
裴烬野顺从地点了点头,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那抹忏悔顺从的笑容愈发真诚。
“父亲说的是。”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也为了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儿子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哦?”
裴振国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里面闪过了一丝极快的、冰冷的警惕的光。
“什么大礼?”
“一份……”
裴烬野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定定地看着他。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
“足以让您‘永生难忘’的大礼。”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只是朝着身后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站着的季衡,淡淡地递了一个眼色。
季衡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书桌前。
将那份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文件,恭敬地放在了那个早已面沉如水的苍老老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