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就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冯谁目光空茫地投向前边雾气笼罩的城市。
他为什么拒绝了?
他怎么会拒绝?明明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一辈子都不会有了。
他是真的病了,所以脑子不清楚,一时异想天开,一时又冲动不顾后果,如果时间重来,他要在赵知与让他上车的那一刻,就立刻拉开车门坐上去,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温香软玉,大不了挨顿揍,可余生就有可以回味的时刻了,最好趁赵知与挣扎不得的时候,强行亲一口……
冯谁猛地一巴掌拍在脑门。
“你咋了?”李就转头问他。
“就儿。”
“嗯?”
“我越来越猥琐了。”
“……”李就认真思考了一下,“男人发情的时候是这样的,说明那车上的美女是你真爱。”
“就儿。”
“嗯?”
“你真聪明。”
“那是。”
晚上,暴雨倾盆,冯谁走进了社区的心理咨询室。
推开门的那刻,暖黄的灯光泻进走廊,神采奕奕的女医生仿佛永远不会离开似地,转头柔和一笑,笑容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真诚与和蔼。
冯谁看了眼手表,八点钟。
深夜八点,免费的公益心理咨询居然还有人值班,对方恰好是自己几天前交谈过、颇有好感的女医生。
怎么想,都觉得透露着十足的古怪。
但古怪的也有可能是自己,毕竟他病得厉害,对现实的把握大概失去了其准确度,在他看起来古怪甚至诡异的场景,说不定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现实。
冯谁于是扼住心中的怀疑,走了进去。
“我需要帮助。”冯谁对医生说。
“具体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淤泥。”冯谁斟酌着字句,沙发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室内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花香,“像是沼泽的淤泥,我在沼泽里,想要上岸,却怎么也拔不起沉甸甸的双腿,我想呼喊求助,可身边人如常地跟我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我身处不见天日的沼泽,沉闷、呼吸不过来、恶心感……”
医生刷刷记录着,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真心实意地共情着冯谁的痛苦:“你知道吗?你能感觉并描述出这种感受,已经走在治愈的路上了,就算身处不断下陷的沼泽,我也能感觉到你强烈的求生欲望。”
医生又循循善诱地引导冯谁说出更多感受和症状,但小心地避开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事件,大概察觉到冯谁的防御,她并不急于让冯谁袒露所有。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医生看了眼手表,在冯谁面前放下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今天先到这儿吧。”
冯谁喝了口茶,很香,但没有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