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却打定主意要坦白,主动告知内情。
“秦啸澜丧妻之后暴露本性,对秦月……做了很多不好的事,直到我与母亲入秦府才收敛许多,或许是继兄对我所做之事令秦月觉得与我同病相怜,她常在我被欺负后偷偷安慰照顾,比我母亲都关心我。”
“我母亲去世后,她说要带我逃离秦家,我们计划分开逃跑,然后在郊外破庙碰头,可当我赶到的时候,破庙里只有继兄和秦家侍卫,我不过是秦月用来转移他们视线的工具。”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很确定自己对你的心意,不对,其实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说过,你可怜我也好,可怜我就不忍心拒我太深,我便总有机会靠近你。”
“也许我就是个卑劣无耻之人,可是我忍不住,我真的好喜欢你,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可以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无羞无耻苟活的畜牲。”
“我终究生而为人,也想要幸福快乐,婉姝,你若半点机会都不肯给我,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婉姝也不知该怎么办,她只觉得眼前的怀玉好狡猾。
这样的怀玉实在讨厌,又实在可怜,谁又能做到丝毫不为之动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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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玉没错过婉姝眼底的松动,在她沉默无言之时,执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神情越发脆弱。
“我知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不逼你,拿我当弟弟也好,可怜我也罢,我只求你不要躲我,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好不好?阿姐,求你……”
他用那双水润泛红的眼眸小心翼翼望着婉姝,像是祈求得到宽恕怜悯的信徒,卑微,讨好,又满怀期待。
婉姝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热,有些发怔。
扪心自问,她有多厌恶怀玉的心意?其实并没有。之所以接受不了,无非是太过看重姐姐的身份,认为他的心思有违纲常伦理,以至于恼羞成怒。
可实际上,所谓的姐弟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得知怀玉从未将顾府当做可以依赖的家,也从未将自己视作亲姐,婉姝心里除却有些许惊讶失落,最先想到的是,怀玉这些年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他自小受虐,母亲薄情,姐姐背叛,必然心防极重,即便顾府真心待他,他也觉寄人篱下,惴惴不安。
他视自己为低贱之人,不配与顾府为家人,所以从不任性,事事恭顺,无非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违背恩人,他从不快乐。
婉姝忍不住去想,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喜欢自己的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份心意似乎太过沉重,压得婉姝有些喘不过气来,还有些慌张无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些年她一直以姐姐的身份对怀玉指手画脚,又何曾问过他愿意与否?
那么怀玉的心意,她又凭什么觉得是错的?
婉姝沉默不言,气氛忽然凝固。
楚怀玉明白自己今日这番话会给婉姝带去冲击,她需要时间消化,逼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慢慢放开了婉姝的手。
婉姝见怀玉敛目垂下头去,一副被拒绝后深受打击的模样,心跳竟乱了几拍,悬在半空地手下意识往前伸了伸。
“我。”
此此时门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婉姝猛地缩回手背到身后,像是做坏事险些被抓包,吓得心脏狂跳。
这房间是他们队伍男队员的休息室,属于公共区域,包幼兰见房门开着,直接进了屋。
此时楚怀玉已经整理好衣裳将伤处盖住,正襟坐于榻边,婉姝则僵着身子站在一旁,还没从紧张中缓过来。
包幼兰心里存着气,丝毫没有发现异常,进门便怒气冲冲道:
“你们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那柳家兄妹竟然以咱们人手不够为由要求裁判淘汰咱们队,真是太不要脸,气死我了!”
怀玉受伤还有王鸿远做替补,但婉姝犯规被罚下场,女队员便缺人手了,无法继续比赛。
婉姝虽不后悔对赵珅出手,但对队友还是心有愧的,歉声道:“此事怪我。”
“怎么会怪你,要是我弟被人那么欺负我肯定比你下手还重,我就是气不过被那群阴险小人的算计……对了,楚公子伤势如何?”
“没事。”
包幼兰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找什么。
楚怀玉道:“吴公子伤到了骨头,有些严重,吴府已将他接回城内。”
“谁,谁问他啦。”包幼兰脸颊飞红,瞪了眼楚怀玉,接着便匆忙拉婉姝出门,去另一个房间看王燕茹。
王燕茹没有伤到骨头,但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她小腿外侧肿的老高,看着就疼。
婉姝与包幼兰到时,王鸿远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她放弃明日的比赛,她们才知王燕茹竟要带伤参赛。
精神可嘉,但毕竟只是场娱乐活动,不值当拿身子去拼,婉姝二人也跟着劝解。
王燕茹疼得直皱眉,但精神头还算不错,对二人笑道:“我这样子想抢功劳也做不到,明日我只是去凑数的,输赢还要靠其他人。”
王燕茹十分坚持,说难得来一趟,并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
王鸿远心疼又无奈,只得让她保证明日上场不许参与争夺,否则他立刻让人将她带回望月城。
王燕茹虽不喜受威胁,但也知道表兄是担心自己,痛快地应了。
婉姝与包幼兰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没待多久便离开,让王姑娘好好休息。
陆靖等人得知王燕茹的决定,无不叹一句女中豪杰,队伍没被淘汰,队员们的斗志也达到顶峰,张罗着去搜集其他获胜队伍的信息,提前制定对策,提高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