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见女儿红了眼眶,忍不住跟着眼底发热,连忙催着女儿上榻。
新郎卯时末来迎,寅时再开脸上妆也不迟。
“你睡会儿吧,到了时辰娘唤你。”
“让春燕盯着时辰便好,娘也去休息,否则女儿才睡不下。”
“好。”
楚氏笑着答应,她如今身子重,便是想要熬夜也撑不住,于是回到房间小憩。
顾贤一直等着夫人,见她回房赶紧上前扶人,无奈又心疼,“你就快临盆了,不必这般操劳,闺女也知道你最疼她。”
楚氏摆摆手,打断丈夫唠叨,“我睡两个时辰,寅时喊我。”
顾贤眉头拧成疙瘩,含糊应了一声,待到了寅时,他听到外头动静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出去,吩咐下人莫要吵醒夫人。
才说完,屋里便传来夫人叫水的声音。
顾贤叹了口气,只得再嘱咐下人小心看护夫人,之后也去忙女儿婚礼之事。
顾家在信都没有同宗近亲,楚溪不想女儿太累,便没特意张罗人来,只青州娘家来了几人为婉姝添妆。
楚家人提前两日便来了,来的是大房长子楚元敬夫妇与二房太太苗氏,还有一位二八年华的楚家旁支女儿楚悦。
楚元敬晚婚,也才成亲一年,妻子韩玉容小他近十岁,出身不太高,是个难得的爽利性子。
这是韩玉容第一次楚家姑奶奶,并不见多少拘谨,全赖楚家长辈逢年过节总要念叨这位姑奶奶,后得知姑奶奶有孕,更是成天的忧心。
姑奶奶得娘家这般宠爱,韩玉容心中既好奇又羡慕,一见面更是觉得亲切。
“母亲本想亲自来的,奈何青州近日事多,母亲实在脱不开身。”
韩玉容口中母亲自是说的婆母,没有哪家主母随便出远门的,顾家人当然理解,不过韩玉容见礼后便立刻解释,可见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楚氏对这位与女儿差不多大的侄媳妇亦是喜欢。
楚家二房夫妇常年在外经商,更都是圆滑之人,而且楚家兄妹关系亲近,楚二爷有事无事便会给顾家寄信件财物,明摆着为妹子撑腰。
苗氏就算没见过楚溪几次也不会故意疏远,甚至在丈夫为婉姝准备不菲嫁妆后,她还主动又加了两成,在韩玉容开口之后紧接着道:
“前段时间你二哥生意上突然有事,不得不外出,不过他说了,婉姝大喜之日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赶来的。”
楚溪笑说自己已经收到二哥的信儿,知他会赶到,惹得二嫂故作吃醋,骂丈夫竟不知给自己传信儿,害她白着急。
韩玉容闻言立刻出声为二叔鸣不平,说二嫂能与二叔一起游天下,不知惹多少妇人羡慕嫉妒。
楚元敬成亲时苗氏也去了,故而与韩玉容并不陌生,二人都是嘴巴利索的,从不让场面冷下。
此时聚在婉姝屋里陪着梳妆,更是让屋里笑声不断。
楚悦却是十分安静,默默陪坐在一旁,话不到她便不轻易开口,只时不时去看婉姝上妆进度,偶尔露出惊艳羡慕之色,又很快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