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楚溪全看在眼里。
韩玉容悄悄透露,楚悦是婆母安排来让姑奶奶掌眼的,此女虽是出自旁支,却是走的最近的那一支,且在十分受重视,若姑奶奶看着顺眼,便为她在信都寻门亲事,身边也好多个娘家晚辈尽孝。
楚溪与大哥相差十几岁,大嫂王敏嫁入楚家时她才五岁,算是大嫂看着长大的,二人关系也亲近,她知道大嫂此举是为了安抚自己,无论顾家与谁结仇,楚家绝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楚悦是否真要嫁来信都并不重要。
当然,楚溪也不会随便驳了大嫂的好意,若小姑娘性情不错,她也不介意费些心为她相看婆家,不过她不打算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楚溪与娘家亲近是因父母兄弟疼爱,但等她百年后,小辈之间如何还要看他们自己走动,若楚悦不错,让她与婉姝走近些最好。
这些都是后话,此刻楚溪全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只有几个时辰婉姝便要出门,她是少看一眼都心疼。
任凭屋内如何热闹喜庆,楚溪亦不能开怀。
然而纵使万般不舍,时间也不会暂停。
随着吉时将近,爆竹声香,迎亲队敲锣打鼓到了顾府门前。
楚溪收敛思绪,忍着泪意最后一次嘱咐女儿婚礼注意事宜。
外头楚怀玉已经高声念着催妆诗,众人欢呼之声传进内院。
婉姝好似那被迫离开巢穴的幼年,惶恐不舍间留下泪水,喉咙发痛只发出近乎无声的一句“母亲”。
楚溪终是没忍住落了泪。
楚怀玉进门迎婉姝,亦被亲人离别场面触动,跪谢岳母岳母,郑重许下承诺。
顾贤夫妻坐于高堂接受女儿女婿拜别,忍着情绪送上规训与祝福,最后忍痛道一句“去吧”。
养女十几载,终成别家妇,盼儿无限好,忧愁还父母。
婉姝以扇遮面,由兄长背出府门,坐上花车时,已然泣不成声。
生养父母恩,总有别离时,念高堂长寿,许余日尽孝。
“大姐姐夫放心,小弟定护婉姝一路平安。”
楚河与楚元敬别过顾贤夫妻,领队去送嫁,一行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离去。
喜乐又起,百姓围观,还有一群调皮孩童跟着跑叫:
“嫑叫嫑叫,乖乖上轿。
又有锣鼓,又有花轿,
又有花鞋,又有新帽,
又有新郎同伲嬲。”1
顾府门口,楚二爷率先回过神来,暗中提醒红了眼的妹夫,他们可没时间伤感,还有一群宾客要招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