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小插曲,婉姝十分在意,到家便与怀玉说了。
楚怀玉正扬着唇角拆油纸包,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冷意,旋即恢复如常,道:“阿姐放心,我会派人去查。”
婉姝见怀玉没有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便放心了,同时又想起另一件事。
“我今日出去见路边有不少流民乞丐,莫非鹿城没有善堂?”
可她去年来鹿城时,并不见此景,怎得贪官们倒台了,情况反而更差了?
“不是没有善堂,反而很多,只是那些善堂多是披着善皮的豺狼,背地里贩卖人口,阿姐看到的那些人,多是朝廷整顿鹿城之时从中逃出来的,便是有新善堂出现,他们也不敢再去。”楚怀玉淡声道。
婉姝皱了皱眉,“官府出面也不行?”
怀玉捻了块点心放入口中,含笑看向婉姝,虽是笑着,眼底讽刺却很明显。
婉姝瞬间反应过来,从前那些善堂所作所为正是官府纵容所致,而从中获取的利益,大概多数进了官员的口袋。
人口买卖从不乏虐待凌辱之事,那些逃出来的人便是还没遭毒手,也当亲眼见过,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再信官府。
婉姝不由想起那个小孩儿,明知富贵之人多行草菅人命之事,还敢在碰瓷失败后出言讽刺,可能是一心求死,也可能是不知所畏。
说到底,也是那些为官不仁者造成的孽果。
鹿城明明距离信都那么近,境况却是天差地别,她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一城官员同流合污?那其他表面安稳之地,是否也暗藏“鹿城”?
婉姝仿佛窥见朝堂背后一角,全是诡谲凶险,官员尚且如履薄冰,百姓又当如何?
婉姝一时心惊,一时伤感,但更多是无力。
父母教她与人为善,因果有序,可她一介女流,不能做官,无法建功立业,便是眼瞧着世道腐烂,也又能做什么呢?
连自家身处险境时,她也总是只能等待被救的那个。
“阿姐?”
楚怀玉发现婉姝情绪不对,以为她是替那些流民乞丐担心,上前抱住她,安慰道:“别怕,鹿城如今不同从前,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是啊,任何改变都要一步一步来,朝堂变革如此,人亦如此。
婉姝忽然生出一股不该有的叛逆之心,自古不乏巾帼英雄,她不奢望名留史书,也没有无私大爱,不求建功立业。
只盼在力所能及之处慢慢积攒薄力,星星之火亦是光明。
或许,她也可以撑起一家善堂,不必多大,庇护鹿城乞儿足矣,就像信都孟家那般。
只是,妇人抛头露面总会受人诟病,何况与乞儿打交道,这非是寻常小事,怀玉会同意吗?
许多想法一闪而逝,婉姝压下立刻试探的冲动,回抱怀玉,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