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大及时低声告知廖大夫是用了易容术,才没教春燕再说出什么失礼的话。
“少见多怪。”廖大夫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还抓药不抓了?若是信不过老夫就赶紧走。”
婉姝低咳一声,示意春燕去拿药方抓药,接着上前一步给廖大夫福身行了一礼,歉声道:“是晚辈眼拙,没认出廖神医,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廖大夫脸色缓和几分,目光扫向倔在门口的小孩儿,语气嘲讽,“你们夫妻二人倒是趣味相投,都好在乞儿身上下功夫,怎么,那小子没告诉你,狼崽子惯会反咬主子,是养不熟的?”
婉姝一怔,未等她想明白廖大夫话中的含义,就听他忽然大笑两声,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或许也怪不得那小子,他现在怕是没脸回家面对新婚妻子的。”
廖大夫好似与怀玉很熟,像是早就相识一般,最后这话更是引人胡思乱想。
婉姝压下心中怀疑,顺势追问,“夫君伤的可重?”
廖大夫连忙摆手,“老夫若告诉你,那小子怕是要与我急眼……来来,你也别白跑一趟,老夫给你把把脉。”
……
楚怀玉心知廖清不会多嘴与婉姝告密,但白日里婉姝的笑容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直觉要尽快将人哄好,否则有他后悔。
原想今日早些回家,不料时近下值,京中传来文书,周家案子有了判决。
依上头的意思,重罚蒋昊,安抚受害者,并未提及铁矿。
不知皇上是早就知情,还是另有打算,总归意思很明显,无需鹿城官员插手。
谢明元也识时务,既然案件无关铁矿,便不需要另外两署主官参与,高柳两家也解了封禁。
谢明元要尽快结案,整个署衙都忙碌起来,公房一直忙碌至深夜才散值。
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乌沉依旧。
黑寂的街道上,两盏灯笼飘摇前行,耳边除却风声,便只有脚踩过积雪时发出的咯吱声。
王小多次想要劝主子宿在外头,这个时辰,夫人应该早就睡了,何必走这一遭呢,万一再伤到身子,前几日岂不是白养了。
瞧着主子坚定的步伐,终是没敢开口。
走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抵达楚府。
楚怀玉让王小自去休息,一人提着灯笼穿过府邸,来到奉恩院。
如今天冷,下人都在屋内守夜,楚怀玉来到善忠楼下,轻叩门扉,屋内很快亮起烛光。
守夜的小丫鬟开了门,见是满脸风霜的男主子,赶紧退身让路。
楚怀玉进屋,递出灯笼,解下大氅,便抬手示意丫鬟退下,而后直奔热水房,清洗一番才进入卧室。
向床榻走去时,借着手上烛台的光线,他注意到卧房已经大变样,一看便知是费了心思布置的。
若非发生意外耽搁了时间,他该与阿姐一起搬进来,或许还会借着想摆放什么的由头,向阿姐撒娇,央她为了自己再改动一番。
想到此,楚怀玉满心遗憾,同时想要拥抱阿姐的心思也越发热切,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