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姝却不这么认为,“他年纪那么小,也不知流浪了多久,若不厉害些,更容易受欺负。”
以鹿城之前的情况,这些乞儿或许还受过虐|待,能活下已是不易,又如何能苛责他们不懂礼数呢。
婉姝见过善堂里的孩子,他们乖巧可爱是因为有人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能够吃饱穿暖。
正是因为亲眼见过,她才明白孩童至纯,秉性多由环境造成,也更容易归正。
她并非大爱无私之人,只是亲眼目睹无辜孩童受苦,无法无动于衷,便想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是为着自己安心。
只不过她仅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妇人,连自己心中想法都难以言说,又谈何救人呢。
婉姝情绪有些低落,轻声低喃道:“我连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小姐说什么?”春燕没听清。
婉姝摇头,片刻后又道:“不知陪嫁的庄子今年有没有储存秋菜,回府后让人去问一问。”
“是。”
陪嫁的管事都是楚氏精挑细选的,无人敢怠慢,便是新买的庄子也不会打理的太差,云霞都不用派人去问,只问小姐想吃什么,直接叫人去庄子取,没有的便与旁人买。
婉姝也不是那等为难人的,挑了几样从前常能吃到的储菜,全是利于养伤的。
……
傍晚,楚怀玉准时下值回家,照例先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婉姝搬入善忠楼后,奉恩院的厨房也用了起来,吃饭便在一层堂屋。
不过善忠楼属于夫妻俩比较私密的空间,两人相处时大多不留丫鬟在屋里伺候,整个院子也没几个下人,平日洒扫也都是丫鬟。
楚怀玉不准下人随意进出奉恩院,自己处理事务也在用前院的书房,并习惯了每次回家先在前院更衣,简单梳洗一番后,干干净净地去见婉姝。
楚怀玉踏进善忠楼时,晚食已经布置妥当。
开饭时,婉姝未像往常那般与怀玉一起动筷,而是亲手盛了一碗汤,率先递到他跟前,笑道:
“今日的菜都是庄子送来的,这翡翠白玉汤不错,你尝尝。”
楚怀玉受宠若惊,不由多看了婉姝几眼。
两人成婚已有些时日,亲密事也做了不少,关系自然而然变得越发亲近,但在楚怀玉眼中,婉姝始终是矜持而被动的。
无论是在饭桌上还是私下里单独相处,多是他主动,婉姝即便关心他,言行举止也总带着一如成婚之前的克制分寸,好似两人下了床就从夫妻变回了姐弟关系。
今日楚怀玉却明显感觉到婉姝的态度有了变化。
不仅对他嘘寒问暖,还主动关心他今日在衙门是否顺心,话也变多了,甚至遵守承诺亲手喂他喝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