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接话道:“以楚夫人的家世,又哪里是寻常人能结交的,韩校尉是今年才升上来的,不怪两位不相识。”
意思是韩硕从前官位太小,高攀不上顾家。
婉姝看了郑氏一眼,没接话,转头对许氏笑道:“既是同乡,往后该多走动才是。”
许氏立马点头,跟着露出亲近的笑容。
郑氏不满婉姝无视自己,再次出声,这次是对黎氏说的,“听说黎姐姐今日带了任大夫来,一会儿可得先给我瞧瞧,自从生了老二浩儿后,我这见天的腰痛。”
当着婉姝的面,黎氏不好厚此薄彼,只道:“放心,定会给你好好瞧瞧。”
婉姝却注意到许氏在听到郑氏的话后脸色一白,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
郑氏眼中隐隐有些得意,几人之前与黎氏聚过几次,都是冲着黎家的大夫,许氏成婚两年不曾有孕,偏偏韩硕对她毫无怨言,还极近体贴。
许氏看着温顺软弱,却总是话里话外的炫耀她丈夫对她如何如何好,郑氏就看不惯许氏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知她想要攀高枝,故意出言讽刺让她难堪。
正欲再说什么,又一位客人到场,大家又聊起旁的,郑氏这才作罢。
余下两位很快也到场,见人齐全,郑氏又提起任大夫。
黎氏如何看不出郑氏的小心思,不禁暗骂一声蠢,没见许氏与顾氏都不搭腔,明摆着不想理她,一次说错话是口误,再来一次,便是在打她这个主人的脸。
黎氏没给郑氏发难的机会,很快接过话头。
“今日宴请几位姐妹,并非全是为了庆功,其实我也有几分私心。”
黎氏本打算将几人招待高兴后再提此事,但被郑氏一捣乱,只能早早坦白。
“这宅子我打算年后开张,前院做些香料生意,后院单隔出来,做女子养生馆,大夫也都是女子。
今儿借此机会,我便斗胆请几位姐妹率先体验一番,若有不足之处,还请不吝提点。”
郑氏头一个响应,其余人显然也对黎氏很有信心,纷纷面露喜色。
在场的人,唯独婉姝对黎氏了解甚少,郑氏还好心地向她介绍黎家在养生之道上的造诣,最后还不忘夸一夸黎氏。
“多说无益,眼见为实,光凭黎姐姐这张脸蛋,难道还不足以令我等相信?”
面对郑氏很有针对性的推崇,婉姝有些尴尬,不得不给出反应,朝黎氏道:“黎姐姐姿容,确实令我等羡慕,便先谢过黎姐姐好意了。”
黎氏掩唇笑笑,打趣道:“是我该谢几位貌美的夫人给我机会,今日将你们侍候高兴了,将来你们便是我的招牌呢,必会让我生意红火。”
接着黎氏让后院大管事进屋,简单介绍了养生馆的各项养生与美容之法,如秘粉敷面美容,按摩针灸修身健体,药浴美肌……
总之,从头到脚,由内至外,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照顾不到的。
婉姝的母亲出自青州楚氏,自有一套不外传的养生美容秘方,但听着年过半百的管事嬷嬷夸夸其谈,再看着她像是三十岁的白皙光滑脸蛋,婉姝还是狠狠地心动了。
没有女子能拒绝变美。
几番纠结后,婉姝最终选了两个相对保守的项目——面部与双手保养。
负责她的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年轻姑娘,面上始终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动作更是轻柔。
“师父说世人体制各不相同,再好的秘药也难免有不适用之人,奴家会先将秘药在您腕上薄薄的涂抹一点,您稍作放松,一刻后皮肤若无异样,便可以放心用之。
不过夫人请放心,便是不适用者,最多会出现一点红疹,若有异样,奴家会第一时间为您涂上解药,很快就会见效,定不教您带着红疹回府。”
见对方这般谨慎周到,婉姝彻底放心了。
瞒夫计划
在养生馆做完美容,又吃了顿药膳,感觉整个人都轻减了不少,心情更是舒畅。
难怪黎氏招人喜欢,她有本事让每位客人满意而去。
婉姝离开时,亦是一脸笑意,见时辰尚早,她决定去一趟准备开善堂的大院。
大院前两日修缮完工,虽说善堂要交给旁人打理,地契也会转出去,但她可没打算完全将这摊子甩出去。
尤其经历过白婴之事,就算早就吩咐过改建大院时要男女分舍,注意防护,还是得亲眼瞧过她才能放心。
婉姝不指望培养出多少读书人,但希望孩子们都能识文断字,除此之外还要有一技之长,将来离开善堂能靠手艺养活自己。
所以除了当作宿舍的,其余房间都没有拆除,通过打通改造,便有了学堂、木工房和绣房。
婉姝心怀期待,一间间看过去,李叔做事稳妥,找的工人也用心,没有一处不令她满意。
“干得不错,给工人们包些赏钱吧。”
李忠笑着应下。
至此验收完毕,婉姝最后扫了眼还算宽敞的大院准备离开,朝大门走时注意到大门一侧堆放的几个大缸,脚步一顿。
李叔买院子时连着前主人的染布技术也买了下来,按理说交给府中管事接手经营,也可多个进项。
婉姝却有其他打算,于是调转脚步走向大缸。
李忠一直跟在后头,见小姐对那些大缸感兴趣,解释道:“都是之前染坊用的染缸,小姐若打算在鹿城继续这份生意,这些都是可用的。”
由此可见,李叔是个多么勤俭持家的人。
婉姝先给李叔投去个赞赏的目光,而后道:
“染坊是要继续开的,但我打算交给善堂自行经营,多一份保障,也不会将孩子养成懒惰性子,待观察几年,孩子们也长大了,若有合适人选,可以接手这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