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病了。
这一次的眼神比她抑郁最严重的时候还要冰冷。
这个时候的夏清渝,别说身边有水果刀。就算没有任何利器,她也能达到想死的目的。
哪怕是咬舌自尽。
沈之遥对此坚信不疑,所以她无比庆幸在今天等不及闯进了这个家。她永远忘不了那年巴黎下起了雨,夏清渝毫无征兆的发病。她用手链上尖锐的小角硬生生扎进了脖子里。
沈之遥也知道,如果不及时拦住她。她今天绝对会把两只耳朵全部扎上耳钉,一想这她便有些腿软。她赶紧抢过了夏清渝手中的耳钉。
想起每一次医生下发病危通知书时她和向阿姨无措崩溃的样子,再看着眼前还活生生的人,沈之遥的眼泪便控制不住。
夏清渝像被终止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她没有继续抢夺耳钉,而是脱力般地瘫在了沙发上,她倚着沙发靠背蜷缩着。
任凭鲜血流到了脖子上,又不断向下浸染到她白色裙子上。她依然无动于衷。静默一刻她抬眼对上沈之遥的眼睛哽咽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遥遥…他凭…凭什么…让…让我活…活下去?”
段钰站在门口忽然想起来来之前沈之遥和江一扬大吵的一架。
当时沈之遥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没人接通时急得连袜子都穿错了,当时在一旁的江一扬嗤笑一声:“去看她干什么?”
“你闭嘴!”沈之遥拿着手里的手机砸向他。
江一扬情绪也激动了起来,他握紧拳头眼眶泛红:“阿昇都因为她自杀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
当时的段钰没有制止他。说到底是因为他也有些怨恨夏清渝。即便这不是贺厌昇希望的,也即便他的自杀是因为突然间的发病,并不是因为夏清渝。可他们不愿意怪贺厌昇没有控制好情绪,只能把这个罪名安到夏清渝身上。
毕竟这件事情的源头是这段感情。
人都会偏向心想偏向的那个人。
他们不知道先生病的是夏清渝,自以为分手后只有贺厌昇一个人过的不人不鬼。
所以他去世的那一刻,他们的不舍转移成了怨恨。
沈之遥继续拿着茶几上的东西朝他砸了过去,她情绪失控喊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对她们的感情评头论足。”
“你们凭什么埋怨阿渝!她难道会因为贺厌昇去世拍手叫好吗?”
她冷静片刻,打断了江一扬欲言的话。
“我告诉你们,抑郁症这个东西。贺厌昇一年半都没有熬过去的病她熬了三年!贺厌昇自杀,你们都怪她,恨她。那她三年里每一次躺在抢救室里被抢救的时候我该埋怨谁?她妈妈和她外公外婆该埋怨谁?”
沈之遥看着他们愣住的神色,声线不稳。
“她自己该怨谁?我们阿渝只是谈了场恋爱,她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
此时不停涌出的鲜血,空洞绝望的眼神。蜷缩在沙发上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