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扬因困顿早早睡了过去,段钰也在小憩。
沈之遥挑选了一个绝佳位置心不在焉的装睡,时刻探查着贺厌昇的情况,心里盘算着他能不能让阿渝的病情有所缓解。
沈之遥每一次悄悄睁开眼睛时都只是看到贺厌昇的呆滞,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眸。久久都没有下一个动作。
直到两个小时过去,沈之遥装睡都快要真的装过去时,她本能的睁开双眼看着贺厌昇,见他眼泪毫无征兆的不停增加,泪眼朦胧。
下了飞机踏到淮江的土地时,贺厌昇松了口气。
江一扬在看到贺厌昇红肿的双眼时没有多过问。
这半年夏清渝的痛苦他见识过,所以现在贺厌昇的哭只是个开始。
“阿渝昨天回星水了,说是想看看她那个朋友。”沈之遥平静告知。
她笃定贺厌昇一定会去,也期望他的出现可以暂时缓解阿渝的病症,不要再让病毒像泡大珠一样在她体内越来越大。
“我知道了。”贺厌昇正想折返回去买票时忽然停住脚步,他对上三道不解的眼光,“我先回家换身衣服。”
这样去,怕是会吓到她。
……
三人跟随贺厌昇回到了紫月湾,贺厌昇输入密码进门后直奔卧室,关上房门忽然一阵头晕耳鸣。
他扶着头倚靠在门板上,心想这中枢神经半年了还没自我修复好吗。
缓过那股劲后,贺厌昇走向衣柜找了一套衣服出来。正要换上时,余光瞥到黑色的床头柜上有一片突兀的淡蓝色。
他动作停住,把那抹蓝色信封拿在手里拆开。
以为是以前写完后忘记放到抽屉里了,但当他看到横格信纸上的清秀字迹时瞬间怔愣住。
一滴不受控制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贺厌昇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只是那行字却越来越清晰。
【贺厌昇,我原谅你了。所以,我想见你。】
因为我原谅你了,所以我想见到你。
因为我想见你了,所以我原谅你了。
贺厌昇捧着那张信纸无声哭泣。
过了许久他调整好情绪换上衣服,把纸张小心翼翼地顺着原有的痕迹折起来,撞进了大衣口袋里。
空无一物的床头柜,还有消失的箱子。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消失了。
贺厌昇鼻头再次泛酸。
阿渝,你一定哭了很久吧,对不起。
看着贺厌昇穿上原来的衣服都小了一圈时,沈之遥恍惚想起体重只剩下不到八十斤的夏清渝,她长长叹了口气。
“我走了,你们随意。”贺厌昇随手关上了门。
江一扬看着那个早已经消失的背影拍了拍一旁的沈之遥,他语气急促,带着不可置信:“沈之遥你快使劲掐我几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