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以蟹为主题的餐厅,他选这家餐厅完全是为了照顾段青时的口味。
他和段青时一样爱吃螃蟹,不过他懒,没人给他拆他就不吃。从前段青时在吃螃蟹的最佳时节总会买回来许多,用姜片蒸了,一只一只拆好,直到他吃得腻味。
但是今天早上他偷了点儿懒,没吃早饭就吃了药,反胃反了一整天。因此晚上他不仅没动螃蟹,桌上的菜也没怎么动,刚刚叫来服务生,单独点了一碗红汤面。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套蟹八件,基本上没人用,只有段青时一个,拿着把剪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剪蟹腿。
段青时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指捏着把小勺,先把蟹黄刮了下来,又剪开螃蟹,拿起手边的刮刀去刮蟹肉。
浅黄色的光线穿过竹条编织的灯罩,在段青时身上投下温柔的光影,钟知意盯着他看了会儿,说:“哥,给我拆一只吧。”
“凭什么给你拆?”
“我都叫你哥了。”
段青时睨他一眼,“叫哥我就得给你拆?”
钟知意笑着说:“那叫什么才给拆啊?”
段青时拆完最后一个蟹腿,摆在蟹肉上面,他用食指点在蟹壳边缘,嘴角缓缓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叫段老板。”
钟知意面色一僵,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儿,嘻嘻哈哈地想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干嘛当真?”
段青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你不像闹着玩。”
这声段老板钟知意没叫,但段青时还是把拆好的螃蟹往他这边推了推。
“没了你我怎么办啊哥。”
钟知意一感动,什么话都往外说,让段青时又抓住话头上的把柄。
“过去三年怎么办就还怎么办。”
钟知意被他噎得一句话都没敢再说,闷头忍着反胃把螃蟹吃了,但还没等到他的面上来,胃酸就反到嗓子眼儿了。
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他白着张脸,强装平静地说了句“去趟洗手间”就往门外走。
包间里其实就有洗手间,但他没敢去,出了门,抓着路过的服务生问了句外面公共的洗手间在哪儿,就朝着楼梯拐角跑了过去。
把胃里所有的食物都吐得一干二净,酸水都吐出来了,喉咙连着鼻腔全是又酸又苦的味道。
他抽了点纸巾擦干净眼泪,又摁下冲水键,站着缓了会儿,小声骂了自己一句:“让你嘴贱,吃什么螃蟹?这滋味好受吗?”
长长舒了口气,钟知意推开了隔间门。
“你怎么了?”
钟知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转过头,看见段青时背着灯光站在隔间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