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姐那边带过来的客人十分有序,素质也高,袁明株和余晚晚态度热情周到,很快就把所有客人全部安排进房间,过程很顺利。
想着陆景曜那头估计有事才包下整间民宿,应该没时间过来自己这儿“找茬”,袁明株下午就没再继续躲到宿舍,跟以往一样,中午那趟忙完就坐在前台梳理后台数据,整理账务。
余晚晚则坐在边上回复客人咨询信息。
“熊姐,你看,好多人往熊姐那儿拿东西。”余晚晚抬头看见陆陆续续有人往吾家民宿方向搬东西,已经持续好一会儿,她没忍住跑到门口确认果然都是搬进吾家民宿。
“哦。”袁明株显然不关心,毕竟熊姐和她店里的员工都已放假,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陆景曜的行为,他实在不感兴趣。
“哇!好多鲜花啊!”余晚晚在门口张望,做着实时汇报。
“他们在挂彩灯!”
“房间升起好多气球!估计整个房间都是气球!干嘛弄这么多啊?”
“咦?他们还在墙上贴东西呢,不知道贴的什么。”
“哇!好多吃的!好丰盛啊!那两个人那么小心翼翼,肯定这会手上抬的是蛋糕!”
告白(三)
余晚晚乐此不疲地汇报着自己看到的一切,袁明株想不留意都难。
他侧头望去,果然吾家民宿这会儿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各自的分内事。
袁明株进入这个行业已经一年,对这样的阵仗并不陌生。之前他在熊姐那里做前台时,他就多次目睹过类似的场景布置,无非是为了庆祝生日、表白、求婚、庆祝结婚纪念日
可陆景曜毕竟是陆景曜,这现场布置的隆重程度,是袁明株头一回见到的。
袁明株感觉这些工作人员并非来自同一团队,大概有三四拨人。不过现场秩序维持得相当好,几十号人在这个小小的三层小楼里折腾出如此大的动静,却一点也不喧闹杂乱。
“搞得这么浪漫,好像感情多深厚似的”,袁明株心里暗自嘲讽。
这位陆大少爷到溪川也才一个礼拜左右,也不知道又看上了哪个倒霉孩子。要是个涉世未深的,瞧见这场面,恐怕当场就得沦陷。
哎,有钱人真会算计人心了,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的感情与真心。
当晚袁明株怀着对未知青年的同情和对陆景曜的鄙夷,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让他疲惫不堪的梦。
梦里他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着,在灰色的世界里拼命狂奔,身后的追赶者始终如影随形。
他跑得无论有多快,始终甩不掉那个身影。他想藏起来,可是无论藏在哪里,那身影都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藏身的地方,让他无所遁形。
等到他醒过来,身子还是软的,好像浑身的力气都在梦里用完,只剩下一副虚弱的皮囊。
袁明株拖着虚浮无力的脚走到前台,看到余晚晚哼着歌摇脑袋,看起来心情不错。
“大早上这么高兴?”袁明株软软的声音一出来把自己吓一跳,难不成生病了?
“昨晚你没看后台吗?有个客人把咱家今天剩的所有房间订完了,所以今天满房啦!”余晚晚高兴藏不住一点。
“哦,昨晚睡得沉,没注意。挺好的,早点卖完房间咱俩省事。”袁明株坐下,打开抽屉翻找感冒药,店里常备一些常用药品,给店里自己人用,偶尔遇到客人不舒服也可以应应急。
“今天可以轻松点啦!那客人我联系过,他说是老客户对咱家很熟悉,让我们不用等他,把密码和门牌号发给他,他半夜自己到了直接入住,明天给我们补证件。”余晚晚开心地分享。
“哦好的。”袁明株松口气,自己生病还怕耽误工作,没想到遇到这么贴心的老客户,真是幸运。
袁明株吃了药整个人恹恹的,强打精神处理完一天的杂事后,绷不住了,趴在前台桌子上眯着眼睛,连午饭也不想吃。
袁明株听着旁边余晚晚敲键盘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胳膊。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来人,瞬间清醒。
“袁老师。”周助理彬彬有礼地站在袁明株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的手还放在袁明株的胳膊上。
“周助理!”袁明株立马坐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你来我店里有事吗?”
“袁老师,陆总想见你。”
“陆总想见你,他现在在吾家民宿等你。”
袁明株以为自己刚睡醒,脑子乱,没听清周助理的话,又重复一遍:“你说陆景曜在熊姐民宿等我?”
周助理微笑着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袁老师,我现在带你过去。”
“我跟你们陆总不熟,要是你们住宿遇到问题请联系熊姐吧。”袁明株直接拒绝。
“袁老师,你还是去一下吧,这儿离得这么近,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周助理再一次温和地邀请,但语气中带了些不容拒绝的情绪。
“对不起,周助理,我真的不想见你们陆总。麻烦你回去跟他说一声,我和他原本就不熟没什么交情,现在在溪川,就当两不认识就行,真没必要客气,还搞得像老乡或者朋友一样见面叙旧。”袁明株坚持。
“袁老师,你最好还是过去一趟。”周助理脸上虽还带着笑,眼里却没了温度。
袁明株心里满是抗拒,他实在想不通陆景曜又要搞什么名堂,干嘛非要逼着自己去见他,难道又挖了啥坑等着自己过去跳?再一次把自己推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