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风气保守,袁明株在全村人面前,被揭穿那样的事,村民们根本无法原谅和理解他,如果他要是再呆在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母亲当时忍着悲痛和绝望,以绝食威胁赶走袁明株,一是希望他从此以后不再受家里拖累,可以开始新生活。她相信自己小儿子可以好好地养活自己。
二是随着袁明株的离开,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淡忘,大儿子袁大强才有可能在村里活下来。说不定运气好,若干年后,这些丑事被人遗忘,他还能找个女孩儿结婚。
袁明株离开后,袁母一直忍受煎熬。
她何尝不知道是家里拖累了这个乖巧听话的小儿子,他承担了超出他能力范围外的重担,才逼得他去干那样的事。
家里把他逼成那样,出了事儿自己又狠心地将他赶出家门。当妈的怎么会原谅自己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日积月累的自责、愧疚、思念下,袁母的身体终究是垮了,而且她也失去了活着的意志。
袁明株在了解到母亲这些想法和动机后,深深自责,他觉得自己很愚蠢,家人从小疼爱自己,他怎么会真的以为他们会抛弃自己?
虽说这一年半自己背井离乡,在陌生的城市孤独无依,可是比起母亲的自我精神折磨,袁明株的日子是很安逸的。
客栈经营得红火,熊姐,小龙,婷婷,晚晚,还有这些朋友在身边。
能赚钱,有朋友,还自由。
哥哥为了照顾父母,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远离过家乡。他是真正的好儿子,好哥哥,好男人。
受自己和家庭连累,现在岁数不小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一心只有家人。
袁明株想到这些,心里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受到家庭氛围的感染,他内心变得柔软而坚强。
他要为了家人留在家乡,哪儿也不去。
他要承担这个家庭小儿子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再全部推给哥哥。
他不想再为了躲避陆景曜而东躲西藏,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如果陆景曜找过来,自己就直面他,解决问题,自己和他总要有个结果。
既然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那么该走的不是自己,自己也不用再逃避。
冲喜(一)
“大强,你和许春的婚事,赶在正月办了吧。”母亲颤颤巍巍地说,“趁我这几日精神好,还能看见你成家”
袁明株一听,以为母亲又犯糊涂了,许春?正想纠正,就听哥哥打断母亲的话。
“妈,都听您的。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许家说这个事。”袁大强笑着回应母亲。
袁明株疑惑地看着袁大强,似乎在等着一个解释。
袁大强自然明白弟弟的意思,不好意思地说:“你没在家这一年多,许春时不时来帮帮忙,照顾照顾妈。这时间一长,我们俩就”
“真的?!”袁明株真心替哥哥高兴,他一直觉得许春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嗯,这事家里几个老人都知道,许叔开始是不太支持,不过后来看我和许春相处得还行,生意上我俩也能互相照应,就同意了。”袁大强解释着。
“生意?哥,你不是说你在厂里上班吗?怎么又扯到生意了?”袁明株好奇。
“哦,你回来后我还没跟你详细说过我工作的事。我现在有家工厂,是和之前果园老板合伙开的,专门做水果加工。以前我上班那个果园的水蜜桃熟了,就运到工厂加工成罐头和果汁。对了,那个果园现在也是我的。许春在镇上开水果店,他认识了一些水果经销商,会帮着销售我们工厂的产品。”袁大强娓娓道来,说到工作的事,他的眼里开始泛光。
袁明株听得眼睛越睁越大,高兴地称赞:“真的,哥,你现在真厉害!”
袁大强被弟弟夸得很不好意思,说话开始结巴:“哪有,都是沾你的光。”
“嗯?”袁明株不解。
“如果不是你给家里留那么大一笔钱,我老板想给我机会我也抓不住啊”袁大强从心底感谢弟弟。
“哦,应该的,哥。”袁明株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功劳,一定还是哥哥勤奋能干,才让别人愿意和哥哥一起干事业。
“老二,你别那么说,我听许春说你把她家的欠债也还了才走的。你做得很多,家里都是靠你才”袁大强真心觉得现在自己家日子变好,都是靠弟弟。
他说着又开始想起弟弟在金陵的事,以及被逼离家的事,又眼角含泪,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个大哥欠弟弟太多。
“哥。”袁明株看到哥哥伤心,怕母亲也受影响,赶紧打断哥哥继续说下去,回头一看,母亲已经开始抹泪。
“老二,你哥说得对,咱家都是靠你才过上好日子。”袁母哽咽着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眼见着母亲和哥哥都在为自己伤心,袁明株觉得心虚愧疚,赶紧岔开话题:“别说这些过去的事儿了,现在都是好日子,咱们说点开心的吧。”
袁大强抹去眼泪,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哥,你去许叔家拜年了没?”
“去了,初三的时候就是去的他家,初五去工厂和果园看了一下值班的同事,给他们带了点年货和红包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袁明株调皮地问,“那你啥时候去许叔家说结婚的事?”
一说到这个,袁母就开始插话:“老大,早点去,现在就去,我怕我过几天身子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