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哭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李翠花用抬起的手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在她肩上平复心情。
等了好一会儿,庄生才直起身,抬起粗糙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
李翠花轻轻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先进屋吃饭吧。”
庄生反手紧紧握住妻子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夫妻二人一同走进堂屋。
张小玉已经摆好饭菜,依旧是简单的粥与菜,但屋内的气氛已悄然不同,一种同心协力的暖意悄然流淌。
庄生拿起筷子,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位家人,心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需要他来守护。
日子如溪水般流淌,庄家的摊子在集市上愈发兴旺。
这日,庄大柱刚支好摊,就在不远处瞥见了二叔庄富和堂弟庄大宝。
他们也摆了个小摊,卖着煮豆干和鸡蛋,但那豆干色泽灰暗,毫无香气,摊前门可罗雀,与自家这边人头攒动的景象对比鲜明。
庄二虎不屑地撇撇嘴:“哥,瞧他们那豆干,干巴巴的,谁肯买啊?”
庄大柱没接话,只是低头更加麻利地收拾着自家的卤味。
他心里清楚,二叔这生意,长不了。
果然,没过几日,集市里便传出了闲话。
说那庄富眼见大哥家生意红火,利欲熏心,竟跑去药铺胡乱买了些药材香料,回家学着做卤味。
结果不知是方子配错还是用了霉腐之物,做出的卤豆干竟让人吃坏了肚子,好几个客人上吐下泻,找上门去理论。
那庄富和王金花岂是肯认账的主?
不仅抵赖不赔,还撒泼打滚,将人骂得狗血淋头。
岂料其中一人颇有些势力,几日之后,庄大宝在外闲逛时便遭了黑手,被人套上麻袋一顿好打,腿骨硬生生被打折了。
老宅那边顿时鸡飞狗跳,急着请医问药,前后耗费了八两雪花银,那腿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走起路来一跛一跛。
这消息传到李翠花耳中时,她正埋头清洗着明日要用的猪下水。
她闻言,手上的动作只微微一顿,想着老宅从他们家要走的四两银子,只淡淡说了一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自此,她便再也不过问老宅任何事,只当是陌路人。
庄家人的日子依旧忙碌充实,每日披星戴月,辛勤经营。
渐渐有村里人去集市,见到庄大柱兄弟二人熟练地招呼客人、称重打包,回来一说,整个村子都惊动了。
谁曾想那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庄生家,竟不声不响地在镇上做起了这般红火的生意,这是要发大财了啊!
再遇见庄生或李翠花,乡邻们的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热络与羡慕:“生哥,翠花嫂子,听说你们在镇上生意做得顶好!发了财,可别忘了拉扯一把咱村里这些老乡亲啊!”
李翠花听着这些话语,心里并无半分厌烦,反倒觉出几分乡里乡亲的质朴情谊。
她本也是念旧情的人,便也想着力所能及地帮衬一把。
家里做卤蛋需用的鸡蛋量大,她便不再去镇上采买,而是直接在村里走家串户地收购,价钱还比镇上车贩子来收时公道些,让左邻右舍多了些贴己的收入。
到了挖笋的时节,她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地教要好的媳妇婆子们如何焯水、如何晾晒,就能做出又好吃又耐存放的笋干,留着冬日里添一道菜。
庄家的日子就在这忙碌中越过越有奔头,李翠花藏在炕洞里的小瓦罐也一日沉过一日,里面的铜钱渐渐换成了亮闪闪的银角子,甚至有了整锭的银子。
秋风渐紧,吹黄了山野。
庄生心细,这日早起,站在院里,看着房屋周遭飘荡的白雾,竟隐隐透着寒气,他不免嘟囔:“今年这秋凉也来得太早太急了些。”
李翠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
她是个果决的,当即拍板:“老头子,瞧着这天色怕不是有个冷冬。你赶紧的,今儿就别干别的了,去镇上,多买些新棉花回来!得多弹几床厚实被子,不然这冬天咋过。”
庄生如今对妻子的话是言听计从,立刻揣上银子就去了镇上,回来时扛回好几大包雪白柔软的新棉花。
李翠花摸着那蓬松暖和的棉花,心里踏实了大半。
弹棉花的师傅被请到家里,“嘭嘭”的弹棉花声热闹了好几天,家里每个人的床上都添了厚厚软软的新棉被。
棉花买得多,有富余,李翠花又让张小玉量了全家人的尺寸,抱着棉花去找村里的巧手裁缝,给每人都做了一身簇新的新棉袄,预备着抵御那即将到来的严寒。
山里婆婆天崩开局拯救儿媳妇32
当庄三牛下学回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床头叠放着一件簇新的、厚墩墩的蓝色棉袄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柔软光滑的棉布面,又捏了捏里面蓬松暖和的棉花,小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惊喜。
以往冬日,他总是捡哥哥们穿小穿旧、棉花板结发硬的袄子,从未有过一件专属于自己的新棉袄。
他迫不及待地脱下外衫,将新棉袄穿上身,暖意立刻包裹住他,高兴得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嘴里不住地念叨:“我有新棉袄了!娘给我做的新棉袄!”
张小玉在一旁看着,眼里也盈满了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默默回到自己和大柱那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炕头上,也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件崭新的、枣红色的女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