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他顿了顿,“出车祸之后修养的那段时间,我去了趟帕劳,对着情人墓许愿,马库斯说过他们会帮助天下所有有情人。很灵验,因为我睁开眼就看到你了,站在那儿朝我招手,说你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哥……”向微明心脏发紧,握住况陆英的手都在用力。
“当然不是你。那只是我的幻觉,那时候,我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界限了,我只想离那个你更近一点,再近一点,我走过去,跳进海里。”
“老天爷似乎还不想收我,”况陆英笑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恰好有当地的潜水教练在进行训练,他们发现了我,把我救了上来。除了几处擦伤和严重的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只是从那以后,我就更加依赖药物了,忘记喝药,会看到很多你。我想去找你,找真正的你,还没有所行动,你就带着孩子回来了,我的身体到了极限。”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新生活,以后还会有新的家庭,可我不甘心,到底凭什么,你明明爱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我不甘心,我也爱你,为什么就不能说出来?我一直坚持的东西,良知?道德?它们看不见摸不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我放弃你?”
“没有,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
向颐
向微明下厨做了晚饭,有一锅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几颗饱满温热的煮鸡蛋,一碟切得厚度不均的酱牛肉,还有一小盘冒着热气的、看起来还算鲜绿的炒时蔬。
况陆英看着这桌有些过于养生的饭菜,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下微软,拉过向微明的手让他坐下,语气温和:“我真的没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向微明却反手握住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不行。”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我查过了,身体和心情都要好好养。刚才我已经让andy找了营养师,给你制定健康食谱。我就要把你重新养一遍。”
他们坐在餐桌同一边,向微明盯着他把碗里的粥都喝了,鸡蛋吃了一颗,牛肉和蔬菜捎带着吃了点,这才满意地点头。
洗过澡,况陆英从浴室出来,在书房找到了向微明。书房里的主灯开着,书桌旁的落地灯也亮着,光圈笼罩着埋首伏案的人。
“在看什么?”他走过去。
向微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正是从他之前找到药片的那个抽屉里翻出来的。
除了药,那里还藏着况陆英的病历本和厚厚一沓心理问诊记录。
以前,他总觉得况陆英书房里涉及太多工作机密,出于尊重,他从未仔细翻看过。此刻才惊觉,正是这种不过问的懂事,成了最好的掩护,将他蒙蔽至今,对况陆英承受的一切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他费力地辨认着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眉头紧锁。
听到声音,手里还捏着那本病历抬头,表情是着急的,“哥,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我看不懂。”
况陆英抽走病历,轻轻合上,继而摸他的头,“看不懂就不看了。”
有关话题,不管从哪个角度切入,不管怎么聊,都是沉重的,心痛的。
眼看向微明瘪起嘴又要哭,况陆英改为捏他的脸,半哄半撒娇:“没事的,累了,陪我去睡觉吧。”
到了床上,向微明还是不放过他,要让他多讲点,把不痛快的事情都说出来。
况陆英再次哭笑不得:“你几岁了,还想听睡前故事?”
“你别糊弄我,说出来难道不会有助于疏解吗?有我陪你,想怎样都行。”
他是门外汉,不懂专业治疗是怎样,一知半解地认为,这种心理疾病都是太过沉闷导致,说出来就不会难过了。
况陆英不想让他再难过,今天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你确定要在床上和我聊这些?”
“那怎么了?”向微明理直气壮,翻了个身趴到靠着床头的人身上。
“我不行哎,”况陆英干脆抱着他跪坐在自己腿上,“我想做点别的。”
向微明张嘴,他用吻堵住,双手游走,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变乱。
“不是说我想怎样都行吗?我想做,我想能时时刻刻感知到你是我的。”
情到深处,向微明呜。咽着喊他:“哥……哥……”
况陆英停下动作,惹来怀里人的不满,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不是哥哥,”耳边的声音在蛊惑他,“想听你叫点别的。”
叫什么?
向微明没空跟他闹了,胡乱地喊:“况陆英、小况、宝贝……”
况陆英满意,但没有最满意,不满意表现在动作上,很慢很煎熬。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流入耳道的声音是诱人的,“宝宝,你好好想想。”
向微明浑身一哆嗦,但那个地方居然被况陆英用手堵住了,憋的难受。
“哥,你放开……”他难受,不得其法。
在无所隐瞒之后,况陆英将自己的恶趣味和不可告人的控制欲展露出来。
向微明在他面前流了许多泪,说要陪着他,不管怎样都陪着他,他信了,于是释放出压抑的自我。没办法,就算现在他的弟弟后悔了,也晚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人再放走了。
向微明难受极了,他不知道况陆英想听什么,难道不就是这些称呼,连肉麻的宝贝都叫了,还有什么?
平时爸爸和妈妈是怎么互相称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