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收复寰京城,越金络在街头巷尾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乌吉力和越镝风的事情,说起这些事的人,有一些带着同情,更多的则带着嘲笑。
越金络当时听了,并没有当真。但如今越镝风提起来,才知道这件事对越镝风竟然打击如此巨大。越金络心理一阵懊悔,这一阵子确实只惦记着纪云台,并没有多关心越镝风。他用力抱了抱越镝风:“三哥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越镝风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你骗我。”
“三哥,我没有骗你。”
越镝风皱眉道:“你没骗我?那你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把我看得和纪云台一样重。”
越金络微微一怔:“三哥要我怎么证明?”
越镝风定定地看着他:“我要十六部的两枚虎符,金络,你肯不肯给我?”
泰山祭天
“三哥要虎符我肯定是要给的,历来虎符皆是将军和帝王各持一枚,只是二十日前还有些北戎余孽在北边横行,我派了十六部的人马去围堵,待交还那一枚虎符还需要些时日。”越金络按捺住心中的异样,轻描淡写地笑了下,“三哥有各州的兵马,还有皇城的亲卫兵,一时也够用。倒是三哥,天天梦魇可有请过太医?”
越镝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把搭在他肩上地手收了回去,皱眉道:“……请过了,那些废物只开了安神的药,喝了不如没喝。”他说着,忽然心中灵光一闪,“金络,咱们去去泰山祭天吧,泰山乃是天下至阳之地,肯定能借着天神之力镇住宫中的邪祟。”
寰京初定,一切百废待兴,此刻显然不是去祭天的好时间,但越金络刚拒绝了越镝风,心知再不顺越镝风的心意,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只好推辞道:“三哥哥,咱们现在修缮皇城正在花钱,一时也筹不出祭天的银钱,不如等上一两年,等百姓休憩完备再去祭天。”
越镝风点了点头:“金络,你说的对,咱们现在确实没什么钱。”
越金络见拦住了他的突发奇想,低声说道:“距离早朝还有些时间,三哥哥回去再躺一会儿吧。”
越镝风听说“睡觉”二字,脸色微微一变,一把握住越金络的手:“……那你陪我。”
越金络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陪着三哥哥,哪儿也不去。”
越镝风将信将疑地上了床,越金络跪在他的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越镝风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越金络冲他笑。说也奇怪,他竟然缓缓地感觉到了一丝困意,多日未曾闭过的眼中终于静了下来,陷入沉沉昏睡。
再醒来时太监已经捧了衣服在旁候着:“快要早朝了,陛下要更衣吗?”
越金络在一旁道:“三哥哥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早朝停一日也没关系。”
越镝风摇摇头,当着外人面,他不好说“我”,只“朕”字自称:“早朝不能停,金络陪朕睡得好,今晚金络可还能陪朕?”
越金络道:“三哥哥需要,我就来。”
见太监伺候越镝风梳洗,越金络退了出去,顺着朝路,同其他文官一起入了辰阳殿。路上他同纪云台打了一个照面,奈何身边人多,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交谈。
早朝上越镝风沉了沉声,忽然高声点了越金络的封号:“明王可在?”
越金络急忙跪在大殿之上:“臣在。”
越镝风高声问道:“朕昨夜梦中见紫微星东渡,落在泰山之上,乃是要朕去泰山祭天的指示,如今百废待兴,但朕的国库不丰,明王可有办法?”
几个时辰前,越金络才听他提起祭天之时,也与他说了厉害,当时他明明首肯了,却没想到越镝风竟然又再提了起来,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越镝风皱眉道:“明王没有办法?”
越金络跪在众人之间,道道目光皆落在他身上。人群之中的纪云台走了出来,同越金络跪在一起:“泰山祭天并非易事,请陛下三思。”
越镝风看着大殿上肩并肩跪在一起的两个人,眉头紧皱,沉声道:“朕在问明王,天倚将军为何要替他回答?”
越镝风话音低沉,但话中的威压之气已让众人都头皮一紧。纪云台正要继续作答,一旁的越金络知道纪云台的脾气,怕他惹了越镝风的嫌弃,急忙上前一步,叩首道:“陛下,北戎南下,祸在北方。臣在对抗北戎军时,也曾有曼陀罗庄园主派来过使者,说他们想给臣等一些资助,臣那时没有收。如今臣想,南方这些时日仍旧风调雨顺,必然不愁吃喝,那些种摩诃曼陀罗华的庄园主既然有钱,不如陛下下一道诏书,叫他们送上银子以示效忠。”
他话音一出,大殿之上许多人心中都是一紧,更有一些沉不住气的年轻臣子则倒抽了一口冷气。
当年春猎案也才过去不足一十一年,这位年轻的王爷又要以身试险了。
龙椅之上的越镝风也是默不作声,半晌才道:“那些庄园主如何肯给?”
越金络道:“陛下可先下诏,晓之以情,若他们肯给,朝廷就有钱去祭天了。若不肯给,臣请带兵南下,自然也能为陛下筹出祭天的钱。”
纪云台微微抬起身,看向越金络的背影,在这个大殿之上,大概只有他知道,越金络到底多想带兵南下。
纪云台当下叩首道:“……臣附议。”
越镝风一语不发,眼神落在了纪云台的身上,他沉默着,正要再说些什么。人群中,新封的兵部侍郎田舒也迈步上前:“臣也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