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台缓缓放开了越金络的手腕:“对不起,我竟不知道陛下已如此戒备你。”
越金络反手搂住了他:“没关系师父,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纪云台道:“你好不容易说动陛下当下南征,确实南征更重要。”
越金络把头埋在纪云台肩膀,双手扶着他的背脊,忽然之间,纪云台捏住了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住了他。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纪云台撕扯着越金络的嘴唇,按着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压:“金络长大了。”
在呼吸交错的空间,越金络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没长大,永远是师父的孩子。”
越金络刚说完,纪云台又狠狠地吻了上去,手掌搓着越金络的背脊,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越金络浑身滚烫,很快软在纪云台怀里。
巷子里的树很高也很密,越金络搂着纪云台的腰,轻声说:“师父,我不在的日子,照顾好你自己。”
纪云台亲亲他的额头:“放心。”
越金络心中难受,又回口勿住纪云台。这一次,纪云台不再亲得用力,而是握住他的肩膀,温柔地蹭着他的chun角,一下,一下,到底比方才还磨人。
手掌顺着越金络的脖子往下,轻轻划过他的兄膛。
越金络忍不住口亨了一声。
纪云台叹了一口,捧住了他的脸,又亲了亲他:“这段时间不能陪着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们亲着亲着,听到街巷里传来四更天的棒子声,越金络终于缓缓推开了纪云台:“师父,快天亮了。”
“嗯。”纪云台拍拍他的肩膀,“别送了,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一会儿还要早朝,你快回去宫里换换衣服。”
越金络依依不舍地点点头:“师父一会儿回府,也要好好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口。”
纪云台撩起他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最终还是舍不得地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心中忽然无比难过,眼中泪珠转动,低声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他下一句未念完,越金络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纪云台安静地看着越金络,越金络给他擦掉眼泪,又伸手摘下了他脸颊上带了多年的面具,露出盘踞在他脸上的那道烧伤:“没有同心而离居,师父不在身边,就让它陪着我。”他说完,再不停留,怀里抱着纪云台的面具,转头往巷子外跑去。
纪云台站在原地,这一次再也没有拦住他。
两个时辰后,天子下令:明王越金络率五万人马,携羽力瀚、尉迟乾两位将军南下,共同征讨南方曼陀罗华庄园主。
三个时辰后,诸臣退朝。
纪云台在行过退朝的叩拜礼之后,慢慢抬起头,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他们看惯了纪云台脸上那一枚银色面具,却从未真正见过面具下的伤痕。
越金络领命退下,前往兵部点兵。纪云台望着他的背影,辰阳殿的日光正好落在天倚将军的额头,艳绝天下的脸上横着一道旧伤,既美丽又冰冷。
血和烈火都交织在这张脸上。
轧不平账
越金络带兵从寰京出发,大军渡过长江继续南下,进入融州地界,一路上所到之处,原本在北戎南下之时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诸州纷纷表示归顺朝廷,偶有顽隅之州,越金络晓之以武德,也都表示再无二心。这一路行来,已过月余,除了大军从五万人变成了六万人,倒也无甚大事。
再往南,经过永州,与当地居民交谈之间已有些言语障碍,等到了柳州,已经是十月底。此地与应是深秋的寰京不同,柳州城里仍然气候炎热,士兵们连续行军两月,也都有些吃不消,尤其是跟随羽力瀚投靠越金络的千余名敕勒部北戎军,吃不惯西南的食物,更是水土不服。越金络盘算着再往南就是摩诃曼陀罗庄园的地盘,便与两位将军商量后,决定暂时驻扎在柳州。
越金络带着羽力瀚和尉迟乾一同入州牧府,柳州牧早就听说明王武德充沛,他又向来胆小,自然不敢做随意作祟,急忙带领州内在册的官吏一同出城迎接:“明王南下鄙州,微臣等有失远迎,府内略备薄酒,请明王同几位将军府内用餐。”
越金络带着尉迟乾在酒席上坐定,身后又跟进来十名配剑男子。他们也不坐,只是手扶剑柄在越金络身后站定了,目光定定地望着席上诸人。
柳州牧同府内诸官面面相觑,一时心里都有些打鼓。但明王尊贵,又不能不招待酒席,柳州牧只好硬着头皮给越金络和尉迟乾敬了三杯酒。酒杯刚放下,便见一名极高极壮的男子提了一个巨大的酒坛子,一路大马金刀地走进府内,将那酒坛子往席上一放,又掏出几个巨大的海碗一一往柳州诸官面前一摆,这才一屁股坐下。
他动作豪迈,柳州牧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只觉此人方脸大胡,鼻梁高挺,肩膀极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平常所见之人都有些不同,忍不住问道:“殿下,我观这位不似栎人。”
羽力瀚拱了拱手:“我名叫羽力瀚,是北戎人。”
柳州牧微一震惊,羽力瀚的名头他远在南方也是如雷贯耳。越金络介绍道:“羽力瀚将军原来是北戎秣河王的大将,因为秣河王待他有失,数月前便归顺了咱们栎朝。”
柳州牧听了,又看了一眼羽力瀚的粗壮的手臂,啧舌道:“臣也听说了明王扫平北戎的故事,没想到明王竟然能把秣河王的大将军也收入麾下,实在是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