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却是陈放落荒而逃。
过了很久,房东太太的那些话在依然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李青禾干净的面容和刻在他记忆里的那些风月影像掺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肮脏而诡异的幻想。
把自己给日本人睡是什么意思?
只是简单的字面意思吧,就像他和李青禾同床共枕的这几个晚上。
还是说,意思真的还要更深一点,也要更——
更肮脏一点?
所以,是肮脏吗?那种事,真的是很肮脏,很恶心的事吗?
陈放也不知道,他很想再找房东太太问个清楚,但李青禾已经捧着百合花,一步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青禾注意到陈放失神的目光,轻声地问:“怎么了?”
陈放摇头,没有什么表情,然后他又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呆愣地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缠着纱布的脚。
李青禾见状也没有再追问了:“我已经叫了车子,马上就会到,再等等吧。”
上车之前,陈放又回头看了一眼房东太太的脸,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些胡说八道的证据。但是,老太太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继续一下一下地磕着瓜子,瓜子皮在玻璃桌上攒了一小堆,就像一座小小的富士山。
看起来更是万分无谓,万分镇静,陈放的心凉了半截。
李青禾扶着陈放坐上副驾驶,嘱咐他把安全带系好,自己则轻快地跳上了后面露天的车厢,屈膝坐在大大小小的行李和箱子里。
终于离开了李青禾的视线,陈放僵冷的血液终于再一次流动了起来。
随着小型货车的颠簸,他的身体无力晃动着。车子向南行驶,正午的阳光迎面照在他的脸上,落进眼睛里,陈放伸手拉下遮光板,一行眼泪忽然从他的眼中涌出来。
陈放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难过还是阳光刺眼。
在宾馆办入住手续的时候,老板问要几间房,李青禾看向陈放,陈放却假装没有听到,侧着脑袋,像在走神一样,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李青禾若有所思:“两间。”
李青禾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告诉陈放,房间都里有准备一次性的生活用品,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就打电话叫他过来。说到这里,李青禾顿了一下,又默默纠正道:“打电话给前台也可以的。”
李青禾离开后,陈放一个人躺在床上。
今天是除夕,虽然还没有到晚上,但已经能听见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了。
几天前,他是怀着满腔的热情来到这个声名远扬的大都市的。为了这一趟旅行,他省吃俭用很多个月,终于攒出了路费和门票的钱。火车三十六个小时,两日一夜,从渝州到北城的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关于那场演唱会的幻想。
他想,北城一定也像一座流光溢彩的大舞台,只等他奔赴而上。
来到北城的那天,他忽然就迷茫了。演唱会散场,像一场已经结束的美梦,他跟着退场的观众走出来,忽然就淹没在汹涌的人群里,举足无措。
然后,一位好看的哥哥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温柔地念他的名字,把他带回了一个狭小却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