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李翠花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有些别扭地推了推旁边的庄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爹……你……你跟二虎说了没?那……那洞房里的事……”
庄生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皮都未掀开,只嘟囔着回应:“放心……小子不小了……自个儿能琢磨……睡吧……”话音未落,鼾声已微微响起。
李翠花闻言,脸上微微一热,这才心下稍安,带着疲惫,沉沉睡去。
新房里,庄二虎坐在床边,看着盖着盖头的吴玉兰,憋了半天,只说了句:“你还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糕点?”
吴玉兰轻轻“嗯”了一声,盖头下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满是温馨。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
李翠花和庄生穿着体面的衣裳,端坐在堂屋的高椅上,等着新媳妇敬茶。
不一会儿,庄二虎便牵着吴玉兰的手走了进来。吴玉兰脱下了昨日繁复的嫁衣,换上了一身浅红色的利落新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绾成了妇人的发髻,脸上还带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涩红晕,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两碗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汤。
她先是端了一碗茶,恭敬地奉到庄生面前,微微垂首,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紧张:“爹,您请用茶。”
庄生脸上带着难得的和煦笑容,接过茶碗,饮了一小口,连声道:“欸!好,好!”
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厚实红封,递了过去,“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和二虎好好过日子。”
“谢谢爹。”吴玉兰双手接过,声音里带着感激。
接着,她又端了一碗茶,奉给李翠花:“娘,您请用茶。”
李翠花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眼前模样周正、举止得体的新儿媳,越看越满意,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以后啊,跟二虎和和美美的,互相扶持,早点给咱家添丁进口,热热闹闹的。”
说完,也将一个同样饱满的红封塞进吴玉兰手里。
吴玉兰接过,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羞涩地低声道:“谢谢娘,儿媳记下了。”
敬茶礼成,家庭氛围愈发融洽。
之后,长嫂张小玉便主动上前,亲热地挽着吴玉兰的胳膊,里里外外地转悠,细细介绍家里的布局、各样物事的摆放位置,以及左邻右舍的情况家长里短,帮助她更快地熟悉这个全新的家。
而李翠花则叫上庄二虎,开始张罗准备明日回门要带的礼品。
“明日回门,礼数可不能缺,得备些体面实在的东西。”李翠花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两匹质地厚实的蓝布、两斤上好的红糖,又仔细数了十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再让你爹去村里相熟的人家买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一并提去你岳家,显得咱们重视,你岳父岳母脸上也有光。”
庄二虎一一认真记下,不住地点头:“娘,都听您的安排。”
————
日子如同村边的小溪,潺潺流过,平静却充满生机。
庄家的生意在李翠花的精心操持和全家人的齐心努力下,愈发红火兴旺。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送往醉仙楼的各色卤味和李家兄弟俩在集市上卖的家常菜品外,她又琢磨着添了新的进项——开始大量制作耐存放、风味独特的香肠、腊肉以及工艺更复杂的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