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雨听了婆婆的分析,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若不是婆婆恰好“醒”过来,此刻自己恐怕已经被绑起来准备沉塘了,而婆婆也会被当成死人草草埋葬……
到时候官府派人来发放抚恤银,江林他们随便编个理由,说家里人都死绝了,或者找个由头把钱领了私下分了,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她打了个寒颤,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那……那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听雨六神无主地看着赵序贞,如今婆婆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怎么办?”赵序贞蹙起眉头,她刚才光顾着吓退敌人,具体的对策还真没细想。
她沉吟片刻,目光在简陋的灵堂里扫过,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今天既然已经装神弄鬼吓住了他们,何不……就将计就计,把这出戏唱到底?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拉过沈听雨的手,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这样……听雨,我们接下来……”
沈听雨听着婆婆的计划,眼睛越睁越大,从刚开始的迷茫,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听完赵序贞的计划,沈听雨又忍不住想起了战死的夫君,眼圈再次泛红,声音低哑:“娘,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就是不知道夫君他……是不是真的……”她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赵序贞心中一痛,她根据原主上一世的记忆和系统的信息,知道江寻战死是确凿无疑的。
她拉过沈听雨的手,用力握了握,忍着心里的酸楚,声音低沉却肯定:“听雨,我的儿……寻哥儿他……确实已经去了。这个消息,官府那边定然已经核实过了,不然不会有抚恤银发下来。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她看着沈听雨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转而变得柔和:“但是你放心,只要有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受委屈!娘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们周全!”
沈听雨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良久,她用手背擦去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毅:“娘,您放心,虽然江寻哥不在了,但是咱们还有孩子,这一脉不会断!”
“嗯”赵序贞欣慰地点点头,“听雨,这几日,你一定要按照我给你说的做,尤其是……装得像一点。估计两三天后,官府就会派人送来抚恤金,只要钱一到手,咱们就想办法立刻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沈听雨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两日接连的惊吓与变故,让婆媳二人都身心俱疲。
晚上,两人草草吃了点稀粥咸菜,简单洗漱后,便挤在了一张床上休息。
沈听雨怀着身孕,又惊又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赵序贞虽然也极度疲惫,但她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踏实。
等到约莫半夜三更天,万籁俱寂之时,躺在床外侧的赵序贞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侧耳听了听身旁沈听雨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熟睡,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被,蹑手蹑脚地起身。
她摸黑穿上了白日里那身寿衣,将一头长发披散下来。
随后,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柴刀,用一根结实的麻绳牢牢绑住刀柄,麻绳的另一头留出足够的长度,确保柴刀能够在地上拖行。
准备妥当,她悄无声息地出了家门。
深夜的江家村,寂静得可怕。
赵序贞拖着柴刀,故意走在村中的土路和石子路上。
柴刀与地上的石块、土坷垃碰撞、摩擦,发出“哐啷……哐啷……”刺耳又令人牙酸的铁器刮擦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汪汪汪!”
“嗷呜——!”
村子里的狗最先被这诡异的声音惊动,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很快,村子里陆续有窗户透出了昏黄的油灯光亮。
有那胆大又好奇的村民,悄悄掀开窗户一角,眯着眼朝外张望。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深色袍子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手里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我的娘诶……”看清那身影轮廓依稀像是死去的赵序贞,窥视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油灯吹灭,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祈求保佑。
也有那胆子大的汉子被吵醒,骂骂咧咧地想起身开门查看,却被身旁同样被惊醒的婆娘死死拉住,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提醒:“他爹!你别去!你忘了今日江山家的事情了?赵序贞她……她怕是真回来了!这深更半夜的,不是她是哪个?别惹祸上身!”
想到白日里赵序贞“死而复生”,再听着窗外那清晰的拖行声,汉子也怂了,咽了口唾沫,悻悻地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从村头到村尾,狗叫声、低语声、压抑的惊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两刻钟,才随着那“哐啷”声的远去而渐渐平息。
赵序贞估摸着效果差不多了,慢悠悠地返回自家院子。
她仔细地将柴刀解下放回原处,换下那身行头,又看了一眼床上依旧酣睡的沈听雨,心中暗道:“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这孩子,这两日是真累坏了。”
ps:上午写好了,结果没保存,我哭死!!下午又写了一遍o(╥﹏╥)o
拯救怀有遗腹子的儿媳4
随即她也躺下,这次倒是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江家村就炸开了锅。
村民们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个个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昨儿半夜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吓死个人了!”一个汉子心有余悸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