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来了。”冯暨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女儿手里的锅铲,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去找哥哥,哥哥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真的?”冯程程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跑了出去。
冯程程刚出去,冯文韬就走进厨房拿了几个空碗回堂屋。
不一会儿堂屋里就传来,冯程程和冯文韬低低的惊呼:“有肉!”
这声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呼喊,让正在盛野菜粥的冯暨动作一顿,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是啊,他们家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两个孩子跟着他,确实是吃了太多的苦。
午饭时,冯文韬将赵序贞给的饭菜小心翼翼地分装好。
卧病在床的冯老太太也被冯程程搀扶着坐了起来。
冯暨坚持让母亲和两个孩子吃赵序贞给的饭菜,自己则端着那碗清可见底的野菜粥,就着一点咸菜,默默地吃着。
冯文韬懂事,将自己的那碗饭拨了一大半给祖母,轻声说:“祖母,您多吃点,养好身体。”
冯老太太看着碗里难得的米饭和肉丁,又看看儿子碗里的野菜粥和孙子懂事的行为,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着:“是我……是我这个老不死的拖累了你们啊……要是我早点儿死了,你们也能轻松点……”
“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冯暨立刻放下碗,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语气急切:“您若真没了,我们爷仨还有什么奔头?您好好的,我们心里才踏实,日子再难,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冯文韬也连忙劝慰:“是啊!祖母,您要养好身体,以后还要给孙儿做您最拿手的贴饼子呢!”
看着儿子和孙子殷切的眼神,冯老太太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好,好,祖母一定好好活着,看着我的文韬、程程长大成人……”
吃完饭,稍事休息后,冯暨便带着儿子又回到了赵序贞家,继续下午的活计。
他干活仔细,将茅草一层层、一束束地铺设、捆绑、压实,动作娴熟。
到了傍晚时分,三间屋子的屋顶都焕然一新,整齐的茅草在夕阳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再也不用担心漏雨透风了。
赵序贞看着修缮一新的屋顶,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十文工钱,递给冯暨:“冯兄弟,辛苦了,这是说好的工钱,你数数。”
冯暨却没有接那三十文,只从里面数了二十文出来,认真地说道:“嫂子,中午您给了那么好的饭菜,工钱理应少收些,二十文就够了。”他说完,不等赵序贞再说什么,便将剩下的十文钱还了回去,然后拉起儿子,对着赵序贞微微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赵序贞看着手心那被退回的十文钱,又望了望新屋顶,心中感慨万千。
这世上,终究还是知恩图报、本分老实的人多啊。
送走冯暨父子后,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天上午,孙掌柜赶着牛车将做好的门窗拉了过来。
他和学徒忙活了大半天,叮叮当当地将崭新的房门和窗棂一一安装妥当。
结清了尾款,送走孙掌柜,赵序贞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原本荒草丛生、破败不堪的院落,如今杂草已除,地面平整。
屋顶是新铺的厚实茅草,能遮风挡雨。
门窗是崭新的木制框架,虽然还没糊上窗纸,但已能将屋内与外界隔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不禁想起穿越前的几世,要么是高门大户的夫人,凡事有下人打理;要么有丈夫依靠,无需她独自面对风雨。
唯有这一世,从江家村的逃离,一路奔波,到亲手割除满院杂草,一点点将这个破败的院子收拾出模样,几乎每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她的汗水。
虽然辛苦,但这种亲手建立起一个“家”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娘”,沈听雨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厨房里没多少柴火了,怕是只够明日烧顿早饭的。”
赵序贞回过神,走到院子角落看了看。
之前清理出来的杂草和树枝堆成的柴垛,经过这些天的使用,已经明显矮了下去,只剩下薄薄一层。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秋意渐浓,风里带着凉意,眼见着就要入冬了。
冬天取暖、做饭,样样都离不开柴火,现在必须开始囤柴火了。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就上山去捡些柴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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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怀有遗腹子的儿媳14
第二日一早,赵序贞安顿好沈听雨,叮嘱她好好看家,自己则背上一个大背篓,拿了柴刀和麻绳,准备去附近的山上砍柴。
上山的路正好要经过冯暨家院子门口。
远远地,她就看到冯文韬正挽着袖子,在院里一下一下地劈着柴,额头上冒着细汗。
旁边,一个瘦小的小姑娘,正踮着脚,费力地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晾在竹竿上,正是冯暨的小女儿冯程程。
冯文韬眼尖,看到赵序贞走过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大声招呼道:“婶子好!”
赵序贞笑着回应:“哎,是文韬啊!在劈柴呢?真能干!”她的目光转向那个小姑娘,“这就是你妹妹程程吧?”
冯文韬连忙点头,对妹妹说:“程程,快叫人,这是江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