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序贞这样说,兄妹俩对视一眼,这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米糕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冯文韬和冯程程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等他们吃完,赵序贞又让沈听雨包了两块糕点,然后拿出五文钱,递给冯文韬:“文韬,这钱是今日的工钱,你拿着。”
冯文韬一看,连忙把手背到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婶子,我们不能要钱!您都给我们糕点吃了!”说完,他拉起妹妹的手,像是怕赵序贞硬塞给他们似的,飞快地跑出了院门,只留下一声清脆的“谢谢婶子”在空气中回荡。
沈听雨看着冯家兄妹跑远的背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赵序贞说道:“娘,这冯家兄妹俩,年纪虽小,却真是懂事又孝顺,难得的好孩子。”
赵序贞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五文钱放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是啊,都是好孩子。唉,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照料,只有一个爹撑着,难免辛苦些。”她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到沈听雨尚未显怀的腹部,语气变得充满期盼,“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的乖孙孙,肯定不用受这样的苦,咱们一定把他(她)好好养大成人。”
沈听雨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感受到婆婆话语中的爱护,心中暖融融的,轻声应道:“嗯,有娘在,一定会好的。”
夜里,月色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里,沈听雨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赵序贞却辗转难眠,心里盘算着往后的生计。
修屋顶、买家具、置备生活用品,前前后后已经花了十两银子,手里的一百两抚恤银看着不少,可往后沈听雨生产、养孩子、日常用度,处处都要花钱。
她们婆媳俩都是不太会种地的,想靠那两亩地养活自己、教养好孩子,实在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还是得做点小买卖,才能把日子过安稳。
第二日一早,赵序贞便去了县城。
她没买其他东西,只买了两袋粗粮,又割了两小块五花肉。
昨日冯家兄妹帮忙砍了大半天柴火,分文不取,只给了几块糕点实在过意不去,换成吃食送过去,他们总不好再推辞。
傍晚时分,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序贞用竹篮装好两袋粗粮和那块五花肉,提着往冯家走去。
磨盘村的傍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空气里飘着各家饭菜的香气。
到了冯家院门口,赵序贞轻轻敲了敲那扇简陋的木门。
“谁啊?”很快,冯文韬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就被拉开了。
少年一见是赵序贞,脸上立马露出憨厚又开心的笑容:“婶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赵序贞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笑着说,“昨日你和程程帮婶子砍了那么多柴火,婶子也没什么好谢的,给你们送点吃食,补补身子。”
冯文韬往篮子里一看,见是一个装粮食的袋子和一小块泛着油光的肉,连忙摆手拒绝:“婶子,真不用!就是砍点柴火,不算什么事儿,您快拿回去给听雨姐姐补身子,她还怀着孕呢!”
“傻孩子,你听雨姐姐有吃的,”赵序贞把篮子往他怀里塞了塞,“婶子灶上还煮着东西呢,再耽搁就该糊了,你快拿着!”
冯文韬左右为难,手里抱着篮子不肯接,又不敢硬推,只好朝着屋里高声喊:“爹!爹,您快出来!”
“怎么了?”冯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很快就擦着手走了出来。
一见门口站着的赵序贞和儿子手里的篮子,他连忙走上前:“江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冯兄弟,”赵序贞笑着解释,“昨日文韬和程程帮我砍了一上午柴火,累得够呛,我给孩子们送点吃的,算是谢礼。”
冯暨一听,连忙摆手:“嫂子,这可使不得!砍点柴火多大点事儿,哪能让你破费?你快拿回去,你儿媳妇还怀着孕,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孩子们做了事情,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赵序贞不由分说,把篮子直接塞进冯暨怀里,“东西你拿着,我真得赶紧回去了,灶上的粥还煮着呢!”说完,她怕冯暨再推辞,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走,边走边回头说:“篮子明日让程程给我送来就行。!”
冯暨抱着篮子,看着赵序贞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儿子,又看了看篮子里的粗粮和肉,轻声说:“你江婶子是个好人,以后你没事儿的时候多去帮帮忙。”
冯文韬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嗯!江婶子人可好了,给我和妹妹吃了米糕,还给妹妹扎了红头绳!”
冯暨笑了笑,带着儿子走进屋。
屋里,冯程程正坐在床边给卧病的祖母捶腿,一见篮子里的肉,眼睛都亮了。
冯暨把粗粮归置好,拿着那块肉走进厨房——这肉,他打算今晚炖点肉汤,给老母亲和孩子们补补身子。
而另一边,赵序贞回到家时,沈听雨已经把粥煮好了。
晚饭后,赵序贞利落地收拾好碗筷。
她擦了手,走到堂屋,在沈听雨对面的木凳上坐下。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将婆媳二人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听雨,”赵序贞开口说道:“娘跟你商量个事儿。咱们现在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可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娘想着,咱们是不是去做点小买卖?一来贴补家用,二来也能为以后孩子出生多攒些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