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贞看着这纯粹依靠碾压原理的工具,心里有些没底。
这东西能代替石磨磨出细腻的豆浆吗?
恐怕够呛。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试试看了。
她对齐大嫂说道:“齐大嫂,我能借你家这石碾用一下吗?我想碾点豆子。”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齐大嫂一口答应,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利落地将碾盘上残留的谷壳灰尘扫干净,“你去把豆子拿过来就是了。”
拯救怀有遗腹子的儿媳17
“谢谢齐大嫂,我这就回去拿。”赵序贞道了谢,快步回家,用木桶装了小半桶已经泡得有些发胀的豆子,又拿了一个干净的大木盆,准备用来接碾碎后的豆糊。
当她提着桶和盆回到齐家时,齐大嫂看着她桶里水淋淋的豆子,忍不住好奇地问:“妹子,你这豆子怎么还用水泡着?要想磨粉或者脱壳,都得是晒得干透的豆子才好,一压就碎,你这湿漉漉的,怕是粘碾盘啊。”
赵序贞不好详细解释,只含糊地笑了笑:“嫂子,我是想试试看,泡软了是不是更好碾碎一些。”
齐大嫂只当她是不常干农活,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帮着赵序贞将湿豆子均匀地铺撒在干净的碾盘上。
铺完豆子,赵序贞双手握住碾框的把手,用力向前推去。
沉重的石磙随着碾框的移动,“咕噜噜”地开始在碾盘上滚动,碾压着下方的豆子。
果然如齐大嫂所说的一样,湿豆子不如干豆子容易破碎,而且有些粘腻,推进起来颇为费力。
豆子被石磙碾过,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破裂开来,渗出乳白色的浆液。
赵序贞不停地推动,反复碾压,才让豆子破碎得更彻底。
足足耗费了半个多时辰,赵序贞累得额头见汗,手臂发酸,碾盘上的豆子才终于被碾成了混合着豆皮碎屑的、糊状的物质。
她小心地用木铲将这些豆糊刮到带来的大木盆里。
做完这些,她又打来清水,仔细地将石碾,特别是碾盘和石磙上黏着的豆渣清洗干净。
不给主人家添麻烦,下次找人帮忙的时候,人家才会答应。
再次向热心肠的齐大嫂道谢后,赵序贞这才端着盛满豆糊的木盆,提着空桶回了家。
沈听雨正在门边张望,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想接过木盆。
“娘,您歇会儿,我来。”沈听雨看着婆婆额上的汗水和微喘的气息,心疼地说道。
“没事,这点活儿累不着。”赵序贞笑着避开了她的手,将木盆放在院内干净的石板上,“听雨,你去帮娘拿那捆新买的麻布过来,再找四根长短差不多的直溜树枝和麻绳。”
沈听雨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照办。
赵序贞则去杂物堆里找出柴刀,利落地将沈听雨找来的树枝砍成几乎一样的长度。
随后,她手脚麻利地用麻绳将四根树枝绑成一个牢固的“口”字形框架。
接着,她展开那块致密的麻布,将四个角分别系在树枝框架的四个角上,一个简易的过滤兜就做好了。
她将这个过滤兜悬空架在一个空木桶上,对沈听雨说:“听雨,你来,用木瓢把盆里的豆糊一瓢一瓢舀到这个布兜里。娘来晃这个架子,把豆浆滤下去,豆渣留在布上。”
“哎,好!”沈听雨立刻明白了婆婆的意图,挽起袖子,拿起木瓢,开始小心地将豆糊舀进滤布中。
赵序贞则双手握住树枝框架的两端,开始有节奏地左右轻轻晃动。
乳白色的浆液透过麻布的缝隙,淅淅沥沥地滴落进下方的木桶里,而粗糙的豆渣则被有效地阻隔在了麻布之上。
婆媳二人一个舀,一个晃,配合默契。
小半个时辰后,盆里的豆糊终于全部过滤完毕。
木桶里接了大半桶乳白色的生豆浆。
赵序贞看着旁边木盆里那些豆渣,心里盘算着:这些豆渣丢了可惜,若是养上几只鸡,正好可以喂鸡。而且,听雨日后坐月子,鸡和鸡蛋是必不可少的营养品。看来,养鸡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暂且按下这个念头,她提起那桶过滤好的生豆浆,进了厨房。
沈听雨则主动收拾起院里的工具,清洗木盆和滤布。
厨房里,赵序贞将生豆浆倒入洗净的大铁锅中,然后坐在灶前,点燃了柴火。
她控制着火候,用中火慢慢加热。
不一会儿,锅里便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豆浆沸腾了。
一股浓郁的豆香弥漫开来。
她将灶膛里的柴火撤出一些,转为小火,让豆浆继续微微沸腾着,同时用长木勺不停地搅拌,防止糊底,也确保豆浆完全熟透,去除豆腥味。
大约又煮了一盏茶的时间,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灶里剩余的柴火全部退出,让豆浆在灶余温下自然冷却。
等待的时间里,她看到豆浆表面渐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的油皮。
她用一根干净的筷子,沿着锅边轻轻一挑,便将一张完整的、带着浓郁豆香的鲜腐皮挑了起来,放在旁边准备好的盘子里。
感觉豆浆的温度下降得差不多了,摸上去温热却不烫手,赵序贞端过来一个小碗,里面是她之前按比例用清水稀释好的醋水。
她站在锅边,一手用勺子少量多次地将醋水淋入热豆浆中,另一只手则握着长勺,朝着一个方向搅动豆浆,让醋水能够均匀地分布到每一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醋水的加入,原本浑然一体的豆浆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渐渐凝结出细小的、云朵般的絮状凝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