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雨和余同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情愫,如同春日里悄然钻出地面的嫩芽,虽未言明,却已在日常的关切与无声的默契中悄然生长。
赵序贞和冯暨都是过来人,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心中自是了然,也暗暗为两人高兴。
不过他们也深知,感情的事外人不好过多插手,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终究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捅破,便只装作不知,默默为他们创造着相处的机会,静待水到渠成。
这日,冯暨和余同照例上山砍柴。
山林寂静,只有斧头斫击木头的闷响和偶尔的鸟鸣。
休息间隙,余同靠着树干,手无意识的扯着地上的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冯大哥,我……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啥事?你说。”冯暨抹了把汗,笑着看他。
“当初……当初你和嫂子,是怎么……怎么说开的?”余同问完,耳根便有些发热,目光游移着不敢看冯暨。
冯暨一听是这事,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追忆和自豪的笑容:“嘿!说起这个啊!你嫂子那人,看着温婉,骨子里可有主意了!那时候啊,就是她先开的口,直接问我‘冯暨,咱们搭伙过日子吧?’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他绘声绘色地讲起当初赵序贞如何主动提及的情景,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幸福。
听完冯暨的讲述,余同沉默了片刻,由衷地感叹道:“嫂子……是个勇敢的人。”他心中羡慕那份勇气。
冯暨何等精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此刻见他这般情状,便放下柴刀,走过去用力搂住余同的肩膀,哈哈一笑,直接戳破:“傻兄弟!光羡慕有啥用?你也可以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
余同被说中心事,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红晕,急忙结结巴巴地否认:“哪……哪有什么心思?冯大哥你别胡说……”
“还不承认?”冯暨故意板起脸,眼中却闪着促狭的光:“行,你不承认是吧?赶明儿我就让你嫂子去请媒人,帮听雨相看相看别的好人家去!咱们听雨模样好,性子也好,还怕找不到好婆家?”
“别!别去!”余同一听就急了,抬起头对上冯暨的目光,知道再也瞒不住,终是鼓起勇气,红着脸说道:“我……我承认!我……我确实对听雨妹子……有意思。可是……冯大哥,我若真跟听雨妹子成了,咱们……咱们这辈分怎么算?我……”
他一直敬重冯暨,一直如大哥那般。
冯暨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我当是什么难题!这有啥好纠结的?咱们各论各的!你该叫我大哥还叫大哥,该叫序贞嫂子还叫嫂子!我比你大一轮还多,你若是叫我爹?我也是敢应的,再说,我都不嫌弃白捡你这么个大儿子,你倒先嫌弃上我了?”他故意用玩笑的口吻,化解了余同的尴尬。
听着冯暨爽朗的笑声和豁达的话语,余同心头的阴霾顿时散去了大半。
是啊,冯大哥说得对,何必拘泥于那些虚礼?
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心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冯大哥,我明白了!谢谢你!我……我想为自己后半辈子勇敢一次!”
哪怕最终被拒绝,至少他努力过,不留遗憾。
当天下午,趁着天色尚早,豆腐坊里的活计也暂告一段落,院子里难得的清静。
余同走到正在院角晾晒干菜的沈听雨身边,心跳如擂鼓。
“听雨妹子。”他低声唤道。
沈听雨闻声回头,见是余同,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一抹浅笑:“余大哥,有事?”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余同看着她的眼睛,之前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直白的心意,他脱口而出:“听雨妹子,我……我心悦你。”他顿了顿,目光诚恳,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嘴笨,家里也穷,可能配不上你。但我有力气,肯干活,会一辈子对你好,也会把承泽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疼。你……你愿意把你和承泽的后半生,交给我吗?”
沈听雨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表明心迹,一时间愣在原地,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拯救怀有遗腹子的儿媳35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但心中却涌起巨大的欢喜。
这些时日的相处,余同的善良、对她的细心关照,早已一点一滴渗入她的心田。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再抬起头时,眼中带着羞涩,却也有着同样坚定的光芒,对着余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余同耳中:“嗯。我愿意。”
余同与沈听雨的心意互通之后,后续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赵序贞和冯暨很快便张罗起来,选了个吉日,请了相熟的乡亲,办了一场虽不奢华却充满温情的婚礼。
成亲后,余同自然从老院子搬到了新院子一同居住,真正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他敬重冯暨和赵序贞,改口唤“爹”、“娘”唤得真心实意,一家人和乐融融。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冯家的豆腐生意愈发红火,赵序贞心思活络,又在原有基础上琢磨出了五香豆干、麻辣豆干等新花样,这些豆制品风味独特,不仅在本县大受欢迎,通过李天奇兄弟和李家介绍的其他行脚商,也销往了邻近几个县城,口碑甚佳,为家里带来了更丰厚的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