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瑜答道,“素未谋面,只是听过。”
他之前的十五载岁月中,的确从不认识这位年轻和尚。但就如桐云山弟子上下有近千之数,不是每个人都见过他,但绝对每个人都听过他从寺庙被捡回宗门的故事。
这位年轻的春水和尚出自春深寺,是现任住持的弟子,也是所谓……佛门佛子。
这位佛子天生佛骨,天赋异禀。若是以金丹境界论,他比颜子瑜还要早两年破境。
前世里有段时间,甚至有关于下任修行界第一人要出自佛门的言论甚嚣尘上。
至于斯文狐狸,更没少冷嘲热讽地激他——数十年后道门输给佛门,桐云山继先后两代修行界第一人奠定的基业要止步于这一辈。
直至后来颜子瑜更早入了化神境,这些言论方才歇止。
然而以上都不是颜子瑜看这位佛子不顺眼的真正原因。
修行前期破境容易,若是出身够好,灵丹妙药相辅佐,练气、筑基时年龄尚有的比比皆是,何必执着。修行到了后期,便是仙丹灵药也无用,方是真正看天资和悟性的时候。
他看这位佛子不顺眼另有缘由,且这缘由不足为外人道。并且他怀疑这位佛子对他观感不佳也是同种原因。
哪怕之前他们十数年真的素未谋面、从不相识。
时淮识相地闭嘴,有疑问也不敢插话——他怕这位触及这位俞兄忌讳,半路把他扔了。
他一路默声,听话地表演沉默是金的哑剧。
虽然中途数次动了动喉咙,但最终还是把话又咽回去了。
颜子瑜看话痨精憋得难受:“讲。”
时淮如逢大赦:“俞兄,你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吗?”
在这诡异的山庄里,居然除了最初的朱管事一行人外居然至今未见一人。而迷阵重重没有地图的情况下,颜子瑜居然没有丝毫犹豫便一路前行,仿佛非常明确自己的目的地一样。
颜子瑜默不作声瞧了他一眼,原来还是有点眼力的。
他戏弄之心一起,微勾着唇笑道:“带你去看何为顶尖的法宝。”
时淮被他这一笑吓得有点害怕,但还是有点好奇:“论缘分我也不差呀,怎么我没察觉到有法宝指引我前进呢!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修行者,所以这些法宝看不上我?”
所谓的顶级法宝,除了威力和效果之外,自然还有其他与众不同之处。这一点与众不同之处——就是法宝的灵性了。
有灵性的法宝,在主人挑选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会挑选主人。
虽不能开口说话,但它依旧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思维。
而颜子瑜从斯文狐狸处借来的红夭伞,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正贴在颜子瑜左腕的皮肤上,绘成了一朵艳丽的红莲花。
若是时淮看到,这红莲花还在颜子瑜左腕上变化着形态舒展腰肢,估计要比看到朱管事变成一张红纸还要惊悚。
越往前走,红莲花越是动得厉害,颜子瑜感受着左腕上越来越烫的热度,不禁眉间轻蹙,缓慢将左手收于身后。
他是不知晓这里的地图,也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间。但左手上的红夭伞和他在此间山庄的目标——度缘伞是一对双生的法宝,它们能感应彼此的存在,那就够了。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不论迷阵怎么变化,不论山庄的地图是怎样的,他永远只需感应出最直接的路线,然后前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