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云山现今的掌门真人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他的亲传弟子宋应桥又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面上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想知道些宗门的内部消息,只能从这两名被她亲手送进桐云山的弟子下手。
薛檀夜只在过去的一年里偶尔听过师兄师姐传的小道消息,说是天心宫的常宫主经常待在小孤峰上,而苏仙尊又闭关了。
而小孤峰上一位仙尊,一位天心宫的宫主,都是宗门举足轻重的人物。
薛檀夜和这两位实在没有什么交集,作为后生晚辈也不大敢轻易上山打扰。
而小孤峰上的仙尊沉睡一年又醒来的消息,在掌门真人和宋应桥的刻意封锁之下,他至今也不知道分毫。
只想着既然是国师吩咐的事情,他改日寻个由头上小孤峰拜访一下,也算对国师有个交代。
至于护山结界的阵法控制中枢,他大概知道在首峰天缘宫,更大的可能性在掌门真人的手中。
可掌门真人怎么可能告诉他具体在何方,纵然他敢为了国师冒死询问,更大的可能性是让掌门真人怀疑他别有用心,从而将他驱逐出山。
他只能从天缘宫中掌门真人信任的弟子中下手。
而计知昭和他同样是被国师送进宗门的,也是掌门真人身边最亲近的数人之一。
可他还没开口,却听计知昭关切问道:“听宋师兄说,你们亦初宫的灵兽近日不知怎的集体不大精神,甚至今日全部灵兽都未曾进食,就连长老们都不知是何原因。为此,宋师兄还专门上了小孤峰向苏仙尊借走了两只灵鹤,试试灵兽之间的感应,能不能查看出是什么原因。师弟你也有只雪豹,可有一样的状况。”
薛檀夜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情,“嗯”了一声,敷衍道:“我那灵兽自然也是同样的情况,只希望灵兽们早日恢复正常。”
药是他下的,自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为了牵制亦初宫的师长和弟子们的注意力,也好让他趁机做些别的事情而不被关注到。
他略回答了一句,状似不经意间多说了一句:“师兄在天缘宫跟随掌门真人修行了六年,真是让人羡慕。除却之前试炼大会那次,我还未曾见识过天缘宫的风景,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有幸一观。”
计知昭把玩着手中的储物戒指,虽一向和这位师弟并不亲厚,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毕竟是和自己一同进来的,而今更是同门,难免和别的同门有些不一样的交情。
眼见着这位师弟大概是羡慕天缘宫的首峰地位,计知昭道:“这有何难的,你若有空,改日我带你逛逛天缘宫。掌门真人虽然严肃,但对下也大度仁爱。其他师兄师姐和长老们更是极为随和,便是见着他峰的弟子也不会说些什么。”
薛檀夜道:“掌门真人掌控整个宗门的护山结界,护卫宗门安全,难免会严肃些。对了,不知你在天缘宫这几年,可曾知道护山结界的阵法中枢在何处?”
计知昭听闻“护山结界”“阵法中枢”这几个字,有些警惕,“你问这些干什么?”
只可惜他警惕地稍有些迟了,面前不知是什么药粉撒过,他的思绪便变得混沌。
薛檀夜眼见得手,心叹一声国师给的东西果然不错,就是有些对不住面前这位从小的同伴了。
叹息一声之后,薛檀夜再次问道:“你可知护山结界的阵法中枢在何处?”
面前人机械着回应:“我不知具体在何处,但重要的东西不是在掌门真人手中,就是交给了宋师兄保管。掌门真人一般习惯随身携带重要物品,而宋师兄屋子平日里不轻易让人进去,如果交给了宋师兄,则很有可能在他的房间。”
薛檀夜接着道:“那你先回去,有机会再探查究竟是在掌门真人手中,还是在宋师兄手中。对了,今夜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计知昭如提线木偶般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天缘宫。
……
次日小孤峰
颜子瑜瞟了一眼院中正趴着啃鱼骨头的狸花猫,尚且记着这只妖王曾经说过要在师尊醒来一月之后服下丹药。
此前为了等叶明轩回来炼丹,已经颇费了几日。
眼看着指着这位炼丹宗师出手无望,他不得不做好备用打算。
院中两位虚丹宫的长老一位姓白,一位姓李,是今日一早就被掌门真人指派过来帮忙炼丹的。
白长老和李长老见着小孤峰的这对师徒,也有些意外。
面前这位道君不是听闻自立门户了吗,怎么还在小孤峰上。
苏沐之此前中蛊之事,只有祖师一脉的几位弟子加上宋应桥和叶明轩知晓,二位长老被派来炼丹,却不知为何要炼此丹。
白长老道:“道君今日是归来看望故山的?怎么今早也未听掌门真人提起过。”
眼见着苏沐之疑惑的目光看过来,颜子瑜“哈”地尴尬一笑,揽过两位长老肩膀就往外走,“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之间难以讲清,咱们以后再提。今日还是要麻烦两位长老协助炼丹,时间紧迫,我们商量一下,还是赶紧开始吧。”
和两位临时被指派过来协助炼丹的长老不知道他中蛊之事一样,苏沐之至今也不清楚他这位弟子早在一年前就因着药材之事答应了宴闻的条件。
苏沐之看着这弟子和两位长老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弟子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狗东西,变道侣了就飘了,还敢有事瞒着他了。
腿边是跑过来蹭他的猫崽,苏沐之弯身将猫崽抱进怀中,又将自己窝进秋千中,看着三人一齐下山去虚丹宫的炼丹房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