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晃晃荡荡,他从清晨等到暮夜,却不曾见有人上山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行炼丹并不顺利。
直到第三次辰星漫天,他方才跳下秋千,同样向着虚丹宫的方向而去。
已经三日了,这弟子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总归该去看看。
而身后的狸花猫也远远跟着,这三日来只有小鱼干和猫粮投喂,连个新鲜鱼汤都没有。
这是什么饥一顿饱一顿的新型养灵宠方式,它也要跟去看看,小孤峰上唯一做饭的人还活着没有。
缠心之解
虚丹宫,炼丹房
白李二位长老白着脸坐在圈椅上休息,瞥了眼窗外,圆月高悬,原已不知不觉间过了三日。
二人调休内息,又瞥了眼里间,无奈叹息一声。
幸好叶明轩早就将炼丹的方子抄录了一份给掌门真人,也早早将所需的其他药材提早备下,但奈何这核心的药材就这么两份。
且这两份还是不同的药材,丹方的用量比也略有不同。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们和颜子瑜用类似的药材先练手熟悉了足足一日,方才敢在第二日开始正式炼丹。
两份药材,不照枝比无相叶更罕见一点,自然炼制难度也更高一点。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自然是先用无相叶入丹。
开始炼丹还算顺利,直至到了炼化无相叶那一步。
这药材应是产自地脉深处,坚硬如石,又有一股幽微的极寒之气附着其上。
他们一开始以为这寒意是药材自带的,直至李长老撑不住这连绵不绝的寒意,中途退出了药材的炼制,运功调息,才发觉体内多了一股阴寒之力,而这股阴寒之力压根就不是属于药材本身的寒意,分明是药材之上被人涂抹过特殊的药水。
只是属性同样阴寒,外表看起来如同是药材自带的一般,才被瞒了过去。
白长老恨恨道:“我俩明明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居然还是被瞒过了。”
第一位不得不中途退出的李长老同样气愤至极:“这法子也太阴损了,这药材中的阴寒之力极强,幸好还是我们三人一起炼制,要是一人来炼制,怕是化神修士在炼制完药材也只能倒下,根本撑不到后面的成丹。”
说罢,他和白长老对视一眼,“化神修士都扛不住,莫不是冲着宫主来的。”
若不是叶明轩和常明鉴去了折剑楼,又不幸被折剑楼的意外波及,今次炼丹的人选必然是叶明轩。
李长老恼火道:“我们宫主平日里乐善好施、广结善缘,哪来的奸人如此心狠手辣,竟想让我们宫主毙命,此事必然要上禀掌门真人。”
白长老是第二个撑不住的,此刻体内同样受损,连声附和,“那是自然,必不能放过此人。但……”
他看了看里间还在炼制药材的颜子瑜,忍不住担忧道:“纵然我们二人已经分担了一部分,道君也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出窍境,但炼制药材的剩余部分都交由他一个人,能行吗?”
再怎么找背后凶手算账,那也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将掌门真人交代好的丹药给炼制出来。
李长老叹了声,“我二人在一旁盯着吧。”
白长老刚想接话,抬头便见苏沐之走进来,脚边还有一只野狸花一同窜了进来,立刻起身道:“苏仙尊。”
在道君离山之前,这二人是师徒,想来苏仙尊是想过来看看。
苏沐之瞥了眼里间,示意两位长老出来回话。
二位长老也明白颜子瑜此刻正在炼制丹药的紧要关头,打扰不得,安静去了外间,和仙尊禀明此行炼制丹药的凶险,并对背后凶手大加斥责,怒斥其方法阴损。
苏沐之点点头,对着吐槽半天方些的两位长老继而问道:“对了,你们前几日叫他道君是何缘由?”
李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事情已经是一年前发生的了,面前的这位仙尊居然不知。
但他转而又想到这位仙尊这一年间正在闭关,另立门户的事情道君许是有些难以启齿就至今没提,故而仙尊不知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秉着好心将颜子瑜在尽涯山顶上建立神殿的事情道了一遍,又贺喜道:“对了,最近外界传言神殿要办喜事,莫不是道君有了心上人,即将结为道侣。如此大的喜事,怕是道君此番回来是专程来报喜的。仙尊作为道君师尊,将来大喜之日可要为我们留几个位置,我们也好去恭贺一番。”
苏沐之将“喜事”在唇齿间转了两圈,夜色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这等大事,将来一定会给两位长老留个位置的。”
呵,大事自然是大事,喜事还是丧事那就不一定了。
他醒来还没几日,前几日又才刚刚和这弟子成为道侣,听消息神殿喜事却是在他沉睡期间就开始准备的。
那这狗东西想大婚的又是谁!
他此前问了颜子瑜心仪的女修是谁,这狗东西绕了一圈,就是没提女修,想必就是在瞒他。
二位长老听着面前的仙尊口上说着喜事,语气中却半分喜意都没有,还带着点点寒意。
这种寒意不像方才药材上侵入体内的极寒之力,却也让他二人脊背发凉。
二人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方才讲错了何处,刚要告罪,那边就听闻面前的仙尊道:“这两日辛苦二位长老,先去休息吧。”
李长老这边还想问这师徒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仙尊这般不待见道君有自己的道侣,那边就被白长老火速拉走。
二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李长老方道:“你拉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