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却庆幸风潇的坚持。这样的白衣在深深浅浅的绿色里,才能显得如此轻盈和灵动。
他又想起刚刚那双陡然亮起的眼睛。
记忆里的狼狈会被自动清除,例如眼中的红血丝、淌过的汗和晒得发红的脸,他的脑海里只有黑白分明的眼,和脸上在太阳下泛点儿金光的细小绒毛。
秦时有些热,有些头晕,和口干舌燥。
一定是中暑了。
他拿起手边的水袋,好几大口灌下去,才终于觉得脑子清明了些,胸口的燥热也褪去许多。
把水袋系回腰间,指尖却在熟悉的位置触到异样。
那里挂着另一个水袋。
秦时的手颤颤巍巍地把水袋举高到眼前,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太新了。
水袋的样式大同小异,然而他随身带着的已用了一段时间,风潇的却是上路前刚置办的,新旧迥异,轻易便能分出区别来。
手中的水袋一下子变得滚烫,烫得他要丢开。
可抬头看去,风潇已追上那只松鼠,蹲在地上与它对视,然后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
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鬼斧神差地,秦时重又拧开了手中的水袋。
慢慢地挪向唇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又啜了一小口。
我还没有发现拿错了,我太渴了。他心想。
会格外甘甜吗?会有她的气息吗?为什么没有闻到?他闭上眼,试图体会出不同。
可是一会儿她会不会发现水少了太多?要不要把自己的倒给她些?可是那样不就更……
“秦时!”
他猛然睁眼。
风潇不知何时已跑了回来,手上高高举着枚橡果:“它送我的!”
秦时浑身上下的血液凝固了,脑袋中一阵一阵地嗡鸣。根本没有时间反应,风潇一眨眼就来到了面前。
手中的水袋还没来得及放下,不尴不尬地停留在嘴边,慌忙遮掩,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秦时心一横,干脆维持原样不动,继续喝了两口。
我没发现拿错了。他告诫自己。
风潇到了近前,果然未曾发觉,只向他炫耀那果子有多浑圆、那松鼠有多亲近她。
秦时强装自若地应和,只有拿着水袋的手以极小的幅度微微颤抖,面部肌肉僵硬而不自觉。
风潇只当他太热太累,大剌剌往旁边一坐,手便去摸水喝。
一摸腰间,空空如也。
扒拉四周地上,空空如也。
抬头看秦时,手上一个,腰上一个。
风潇诧异地睁大眼睛。
秦时自知到了不能再装不知情的时候,跟着不明所以地看看自己手上,再看看腰间,发出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