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江湖之中,在武林世界里,什么东西是贵重的,什么东西是要紧的,什么东西能做什么用途,她一概不知。
武林之外的世界,她同样两眼一抹黑。她对这里为数不多的了解只来自于那本书,然而故事是围绕齐衡展开的,许多设定都只能拼凑而来。
至于离开了齐衡的故事线,历史上发生过什么、现在在发生着什么、普通百姓的世俗民情如何,她通通无从得知。
风潇是个某种意义上的盲人。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至少能让她开开眼,看看这世上有什么现实中未曾见过的奇珍异宝,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她乐呵呵地告辞。
终于告别了林长老,秦时这才鼓起勇气,旁敲侧击地打听:“方才一切都还好吧?他没有伤到你吧?”
“自然没有。”风潇心不在焉地接。
“那你们……说了点什么?”
“一些无聊的小事,”风潇背着手,边悠哉悠哉地走,边浑不在意地说,“诸如被多看了一眼就以为我喜欢他一类的。”
秦时没想到如此轻易就问到了,先是暗喜,而后心忧。
喜的是听风潇这话风,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徐天凌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罢了。
忧的是这句“以为我喜欢他”,叫他难免想到自己。
那他呢?他也是一个人的以为吗?
秦时惊觉,风潇从未有过什么肯定的说法。他所接收到的种种模糊暗示,都从无明言。
暧昧叫人心神荡漾,叫人欲罢不能,暧昧最醉人之处,就在于其不能明言。
然而暧昧叫人魂不守舍,叫人心神不安,也在于其从不明言。
它若即若离,它不明不白,于是只能揣测,只能等待,只能把自己交付给天意、命运和另一个人的心情。
秦时没来由地有些害怕。
他也顾不得矜持了,忙期期艾艾地追问:“那、那怎么才算喜欢呢?”
风潇扭头看了他一眼。
秦时慌乱地眼神到处飘。
“至少不能是同他一样,什么都没干就说喜欢,”风潇语调轻松,像是随口在闲聊,“单靠一张嘴,说什么爱慕,我可一点没感受到。”
秦时心中一紧。
他疑心自己被点了。
然而风潇神态随意、语气自然,并不像专门点他的样子。
秦时心思千百转。
送风潇回去,他便收拾东西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后的日子,竟如凭空消失了一般。除却必要的修炼时间,很难在流云宗再找到他。不知道整日在忙什么,连风潇都不太能见到他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