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流年低下头,叫封鸣之看不见他眼里的怨恨。
他恶狠狠地盯着手里这封华美异常的礼单。
在封鸣之一无所觉之时,突然轻轻一松手。
手中的大红色跌落下去。
封鸣之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口中惊恐地喊道:“你干什么——”
边急忙伸手去抓,却连边角都没能抓住。
紫檀木雕花封底已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叫人心悸的声响。
它静静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精心镂刻的龙凤呈祥图案从中断裂,再也看不出丝毫祥瑞的模样。
封鸣之目眦欲裂,见那礼单已抢救不得,冲上来便锢住了季流年的肩膀:“你疯了吗?你怎么敢——”
“怎么回事?”耳边却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两人齐齐扭头看去,便见风潇正站在不远处,微微蹙眉看着他们。
不等封鸣之开口,季流年的两行清泪当即便滑落了下来:“他、他要冤枉我——”
风潇估摸着封鸣之不至于一大早来,于是先出了趟门,把昨日说好今早去的那家铺面看了。
回来时却见自己院子门口,已有一辆马车、两个男人了。
她对这样的场景多少有点心理阴影,忙眯了眯眼,定睛一看,看清是封鸣之与季流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最听话的两个。
正待悠闲地走上去招呼,顺便介绍他们俩好好认识一下,却见季流年抬起手,像是要把手中那件大红色的东西递给封鸣之。
因她的角度有衣袖的遮挡,加上离得有点距离,看不出东西有没有到封鸣之手上。
便听“啪嗒”一声,已落在了地上。
风潇终于看清,那似乎是个很精美的册子。
下一秒,封鸣之已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步,攥紧了季流年的肩膀。
看来还是个很重要的册子。
风潇叹一口气,终于出了声,于是面临了这般处境。
季流年的眼泪说下就下,面上的委屈不似作伪,封鸣之的惊怒却也没有掺假的痕迹。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季流年,气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我?冤枉你?你自己突然把手松开,谁冤枉你了?”
“我分明是看递到你手里了才敢松手的,谁知你突然一松,紧接着便要推到我身上!”季流年的眼泪簌簌地落,一双眼连带着鼻头早已通红。
“你若不喜欢我,直说便是了,何苦这样诬陷于我?流年身份卑微,得乡君相救,能陪伴在乡君左右伺候就已知足,至于这样厌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