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那北狄王子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啊?】系统八卦道。
谢晏:【是吗?说起来好久都没有看见子书扶砚了,他去干什么了?】
【查不到,估计在备考吧,毕竟是明年的科举状元,风光无限。】
这时,闻宥冰冷的目光也扫了过来,恰好捕捉到阿古拉王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手势。他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了几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谢晏的肩膀,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将他带离了喧闹的场地,朝着东宫营帐走去。
这个动作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瞬间隔绝了周围那些各异的目光。
谢晏被他揽着,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冰冷的温度。
春猎,就在这鲜血、欢呼、欲望和算计交织的喧嚣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真正的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
皇城兄弟重逢
皇城,喧嚣依旧,却与东宫和猎场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子书扶砚漫无目的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那日离开东宫后,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昔日苦读时能获得的内心平静,如今却难以寻觅。书卷上的墨字似乎都失去了意义,眼前总晃动着那人苍白却疏离的侧脸,以及太子揽着他离去时那不容置喙的背影。
他甩甩头,试图将那些影像驱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边的店铺。
一阵异香忽然飘来,清冽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甜腻,萦绕鼻尖,久久不散。子书扶砚下意识地驻足,发现香气源自一家专售番邦货物的店铺。店门口围着不少人,正听着店主口沫横飞地介绍:“……瞧瞧,这可是最新到的北狄贡品里流出来的好东西!名叫‘醉梦昙’,据说是用雪山上的神花所制,您闻闻这味儿,宫里头的贵人们都爱不释手呢!点上一盏,安神助眠,飘飘欲仙,好处说不尽啊……”
子书扶砚瞥见店内案几上摆着几个造型别致的琉璃香薰盏,旁边散放着一些深紫色的、制成昙花形状的香块。
那异香便是由此散发。
他对此物并无兴趣,只觉得香气虽特别,闻久了似乎有些闷人。
心中记挂着那日所见,又觉此等奢靡玩物非他所好,便只当是个新鲜玩意儿看了两眼,并未放在心上,转身汇入了人流,将那缕异香抛在了脑后。
正思绪纷杂间,一个略带惊讶的清朗声音叫住了他:“……兄长?”
子书扶砚回头,只见叶舒安拎着几包药材,正站在一家医馆门前看着他。
多日不见,叶舒安的气色比重逢时好了许多,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色,但更多了几分在皇城扎根下来的沉静与独立。
“舒安?”子书扶砚也有些意外,“你怎会在此?”
叶舒安举了举手中的药材:“出来购置些药材。我……我已离开山庄,在城南置了处小院暂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不能一直依赖他人恩情过活。如今一边行医攒些银钱,一边……研习药理。”
子书扶砚立刻明白,他研习药理,恐怕不止是治病救人那般简单,更多是为了搜集线索和研制某些特殊之物,以报谢晏之恩,也查当年旧事。
两人心照不宣,都未点破。
看着幼时一起长大的兄弟,虽因命运际遇不同而疏远,甚至因谢晏之事心思各异,但此刻在这喧闹街头相遇,那份深藏的亲情终究盖过了短暂的尴尬。
叶舒安看着子书扶砚眉宇间的郁色,轻声道:“看你神色不佳,若是无事,不如……一同走走?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偷溜出来,就为了买一串糖葫芦。”
子书扶砚怔了怔,冰冷的心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暖流。他点了点头:“好。”
兄弟二人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心思与算计。
他们沿着街道漫步,买了糖人,看了杂耍,甚至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铺里对坐喝了半晌的粗茶,聊了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和见闻。
叶舒安说起行医时遇到的趣事,子书扶砚则谈起备考中的些许感悟,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东宫、关于那个人的话题。
这一刻,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兄弟,享受着难得的、短暂的宁静与温情。子书扶砚发现,那些缠绕心头的郁结,竟在这样平淡的相处中悄然驱散了些许。
日落西山,两人在叶舒安新居的小巷口告别。
“兄长,保重。”叶舒安轻声道。
“你也是。”子书扶砚点头,“若有需要,可来寻我。”
看着叶舒安转身走进那简陋却整洁的小院,子书扶砚深吸了一口气。
皇城的暮色温柔地笼罩下来,他心中的迷茫虽未完全散去,但脚步却比之前坚定了几分。
他转身,向着自己的寓所走去,将那段关于“醉梦昙”的偶然听闻和与兄弟共度的短暂午后,都埋在了心底。
然而,风起于青萍之末。
那被忽略的异香,和叶舒安暗中捣鼓的药材,都如同投入命运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无人察觉处缓缓荡开。
春猎第一日的上午,就在喧嚣和血腥中度过。
皇帝射杀白鹿后,大批勋贵子弟便呼喝着冲入山林,马蹄声、犬吠声、号角声此起彼伏,不时有猎物被抬出,引来阵阵喝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原始的狩猎兴奋。
谢晏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闻宥被皇帝叫去陪同狩猎,他乐得清静,以身体不适为由,一直留在东宫的营帐里。帐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燃着淡淡的安神香,与帐外的喧闹仿佛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