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宿主……】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刚才……刚才那场面……他、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把骨灰放卧室?!这、这比我们数据库里记载的sss级危险偏执狂还要离谱啊!这黑化值怕不是要突破天际了!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要、要不申请任务失败惩罚算了……】
连系统都被吓得不轻,开始语无伦次了。
【够了,失败是要扣除积分的。】宿白卿冷冷地在心中喝道,强行压下自己内心同样翻涌的不安,【再说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骨灰必须拿走。】
他唤出系统商城界面,快速浏览着。
直接武力制服闻宥不现实,而且他也不想有过多肢体接触。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款强效麻醉针上,兑换积分不菲,但效果描述是“即刻起效,安全无副作用”。
【兑换麻醉针。】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积分-5000。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系统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抖。
宿白卿感受着手中凭空出现的、一支小巧而冰凉金属针管,心中稍定。他将针管小心地藏入袖中,再次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紫宸殿走去。
再次踏入紫宸殿,那甜腻的冷香依旧浓烈,殿内的狼藉也未有改变。闻宥依旧坐在那片废墟中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沉浸在某种低落的情绪中,没有再砸东西,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绝望和偏执的气息并未消散。
宿白卿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闻宥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锁定了他,里面翻涌着混乱的情绪,警惕、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你又来做什么?”闻宥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宿白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靠近,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平静甚至略带关切的表情:“陛下,您脸色不好,臣担忧您的龙体。”
就在他走到距离闻宥只有一步之遥,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压抑躁动气息时,闻宥似乎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更加焦躁,眼神一厉,似乎又想发作。
宿白卿眼神一凝,藏在袖中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那支小巧的麻醉针精准地扎入了闻宥颈侧!
“你——!”闻宥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怒,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伸手欲抓向宿白卿,但药效发作得极快,他那抬起的手只伸到一半,眼神便迅速涣散,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宿白卿在他倒下的瞬间,强忍着那股因近距离接触而汹涌袭来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和灵魂刺痛,咬紧牙关,伸手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好重!明明之前很轻的。
而且……那种活人身体的温热感、衣料下肌肉的触感、以及呼吸时带出的气息……无一不在挑战着宿白卿的忍耐极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青筋暴起,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立刻将人推开。他半抱半拖地将昏迷过去的闻宥从满地狼藉中弄出来,踉跄着走向那张巨大的龙床。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与人类身体紧密接触的感觉,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在他皮肤上爬行,让他头皮发麻,灵魂都在颤栗。
终于,将闻宥安置在了龙床上。
宿白卿几乎是立刻松手,猛地后退了好几步,扶住旁边的柱子,弯下腰,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水。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那种强烈的排斥感久久不散。
不行,还没完。
他强迫自己直起身,目光扫向那个依旧散发着浓郁甜香的鎏金香炉。他快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直接将香炉踹翻!
“哐当!”香炉滚落在地,里面尚未燃尽的香饼和香灰撒了一地,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更加浓郁地爆发开来,但至少源头被切断了。
他忍着不适,快步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一扇扇用力推开。清冷的秋风瞬间涌入殿内,开始驱散那令人不适的甜香,也吹动了殿内轻薄的帷幔。
做完这一切,宿白卿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紫檀木案几上的白玉骨灰盒。
他走过去,站在骨灰盒前,心情复杂。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玉质盒盖上停留了片刻,低声喃喃道:“抱歉……打扰了。但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预想中的灰白色骨灰并未出现。
盒内铺着柔软的明黄色绸缎,而在绸缎之上,安静地躺着的,并非骨灰,而是一串……白梅手串。
在他“死”后,这手串想必是被闻宥取下,然后……竟然被他当做了替代品,珍而重之地收藏在了这所谓的“骨灰盒”中。
宿白卿看着那串手串,一时间怔住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骨灰?闻宥只是用这串手串,制造了一个谢晏“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假象?这是一种自我欺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扭曲的占有?
他下意识地就想将这串属于自己的手串拿走。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珠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江福生刻意提高的通报声:“国师大人,太医到了!”
宿白卿动作一顿,迅速合上了骨灰盒的盖子。
既然不是真正的骨灰,那暂时放在这里也无妨。
若是此时拿走,等闻宥醒来发现不见了,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当务之急,是先处理闻宥的身体状况。